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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查理九世同人]烨枝 > 第100章 没有来世

第100章 没有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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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唐家的那天,是上京难得的大好晴天。而对我来说,在我的人生里,“大晴天”往往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我对唐迁和陈家姐妹说我要去探望朋友,住几天就回来,请他们别担心。白禧拽着我的衣角不准我走,我蹲下丨身抱着他哄他,他这才笑逐颜开。

唐迁看了看手机,笑着说:“正好家长过几天就回来了,直接让他去朋友家接您吧。”

我也笑着回答说:“好。”

莫尔斯菲家在上京有办事处,且最近因为伯爵本人就在上京,办事处明显比平时活跃许多。

我出现在办事处的大厅里时,前台小姐并未有多惊讶,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似的。她打了个电话,不超过十分钟,罗德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专用电梯的方向。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长手长脚地走起来都生风,要多有风度就多有风度。同样的,罗德对我的出现也不感到惊讶,直接领着我往专用电梯的方向走。

他的办公室占了一层楼的大半面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我们正处于上京林立的高楼之间,让我萌生出了“一不小心便会从此地坠落”的错觉。

罗德询问我需要哪种茶,或者哪种咖啡,我都一一拒绝,最后他还是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

我当然不能去找秦卿。虽然兰斯洛特家的实力与唐家持平,但兰斯洛特也没有胆量大到袒护我,他不太可能和唐家对着干。

而罗德,出身于英国古老尊贵的莫尔斯菲家族,在国际金融圈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即便是要进军美洲市场,也不一定要走华尔街唐家这一条路。我找上他,也许有引战的嫌疑,但更多的是出于我对他的信任和恃宠而骄,以及对莫尔斯菲家族的自信。

“你不必和我说发生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你想去做什么。”他在我对面的沙发里坐下,整了整西装外套。

我却恍如隔世,仿佛已很久没有这样和他人进行一场对话了,就连我走到商业区这边时,我都觉得无所适从。

“我只是想把你这里作为一个落脚点,之后我会去找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罗德笑了一声,没有嘲笑意思的:“然后呢?又被唐先生带回去、被他关起来吗?”

我没有说话。

他摊了摊手,风度翩翩:“而且,以你的学历,在上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在全中国都不可能,现在大学生太多了,几乎是遍地走,公司招聘的门槛都在研究生。就算是研究生,也快要变得不值钱了。”

“……你的意思难道是,”我说,“要我像在唐家一样,被你养起来吗?”

“难道你还有别的出路吗?”罗德笑了笑,这时我终于看清他揭下了绅士的面具,露出了狰狞丑陋的獠牙。

罗德和唐晓翼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我想是没有的,我会选择走到罗德身边来,大概是因为他对我而言是安全的,我不必担惊受怕,不必担心自己的生命会终结于所谓的孩子。

我现在要做的、以后要做的,是尽量把自己藏起来。

藏在芸芸众生中,不在海洋中掀起一丁点儿的浪花,把“宋朴”这个名字,一点一点地抹去。不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拒绝与外界产生联系。

我是在躲唐晓翼。

我也是在等他来。

但他始终都没有来。

我在二十四岁时离家出走,来到罗德尼·莫尔斯菲身边,他把我视作明媒正娶的夫人,待我敬我如对待发妻。我成为了所谓的上流圈子里“莫尔斯菲伯爵万般宠爱、不准被外人窥伺”的夫人,是一种笑柄般的传奇。

对于这些我都已经无所谓,我很少出门,更少碰见认识的人。与过去的朋友都已经断了联系,就连父亲——我也没有再去看过父亲,而白禧,更是我的禁区。

仿佛不记得白禧,就可以掩饰我当年抛下他的事实。

罗德在上京的宅邸,自然不如英国的家族本邸,更不及唐家园林,比起后者,这座宅邸更符合“金丝笼”的标准。

我在日复一日的沉闷当中做了很多事,又像是什么都没做,兴趣一次又一次地转换,闲暇时学会了插花、下国际象棋、玩扑克牌、烹饪……种种作为全职家庭主妇的技能,我都学了个遍,尽管这座府邸并不需要我这个家庭主妇,一切都由专职佣人操办,于是我更像是个学这些花哨技能取悦主人的鹦鹉。

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我想要的是什么呢?

就连我,也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最初几年,罗德还会在我面前费心思营造一个风度翩翩、深情款款的人设,直到我在整理他的书房时发现了他的特殊通讯录,上面记满了女人的电话号码和名字,甚至用不同颜色的彩笔打了标注,从流莺到他人妻子,什么类型都有。

作为一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夫人,我对此连愤怒、嫉妒之类的情感都没有,我只是拿着这本通讯录展示给罗德看,并且告诉他:你并不需要瞒着我,我无所谓,你还可以和我一起讨论如何和这些女人相处,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认为我的表现不可谓不大度,谁知罗德沉下脸来,他很少对我沉下脸,那次就是一次。他说,小朴,你不需要这样,我知道你不在乎我,但你可不可以让我活在一个我和你两情相悦的梦里?

难道你和这些女人互相拥抱的时候,脑袋里想的都是我吗?

我把她们想象成你。只有你才能激发出我最深层的感情,包括最原始的欲丨望。

可是这样对她们不公平。即使你们只是玩玩而已。

她们也会把我想象成别人,谁都好,总之不是我。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可得,于是只能在平庸无趣的肉丨体关系当中寻求慰藉。

全人类都这样。

那次说开以后,罗德依旧我行我素,我也不再多想。想这些多累啊,做个简简单单、不问俗事的笨蛋阔太太不好吗,过去我就是思虑过重,才总是逼得自己不痛快。

然而就在我刚满二十八岁、元旦没过多久的时候,我突然间病倒了。

疾病来势汹汹,医生来诊断,说我是全身多处器官突然衰竭,即便住院、使用最佳的医疗资源,也不一定有挽救的可能。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临近三十岁的关隘,我对什么意外都有充足的接受能力。罗德把我带回家,我只能躺在床上,活动范围被圈紧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每天只有点滴滴落的声音和时针走动的声音陪伴着我。

偶尔罗德回来,坐在床边同我说说话,我不一定能听到,因为我大多数时间都极度虚弱,陷入漫长的昏睡。有时我能听见他低沉儒雅的声音,在我身边给我念小说,一会儿罗德的声音又变成了父亲的声音,一会儿又变成了白禧的……更恐怖的是有一次我错觉我听见了沈文宣的声音,我们角色反转,他在我床边给我念《夜莺与玫瑰》,就像他小时候摔断了腿、我在他病床边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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