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我以为是他,可是那个人欺身压上来时我看见了他的眼睛,并不是唐晓翼的漆黑色,这个人的眼睛——是和我一致的碧绿色。
这颜色瞬间灼伤了我,我嗅闻到了那一股曾经我无比熟悉的气息,他压在我身体上方,手摁在我肩上,脸俯下来在离我很近的地方,近到呼吸交织。
这一霎我们又像是亲密无间的眷侣,做出亲吻之前的姿态。
我颤着声音,怕的:“……华清璃?”
他没回答,只是离我更近了些。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也许是从窗户,也许他早就待在这间病房里了。
发丝拂到我的脸上,华清璃用鼻子嗅着我。
“唐先生的气味。”他说,“宋朴,你已经不再干净了。”
“我没有干净过。从我拥有‘小女’血统开始,我就不再是纯粹的宋朴了。”
他沉默了一下:“我是你的守护神。”
突然有一种非常恐怖的愤怒袭击了我,促使我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从床上坐起来,居然直接将没有防备的华清璃反压在了床尾。
我跨坐在他身上,双掌合拢掐着他的脖子:“——你和唐晓翼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你们看见的宋朴都只和你们的利益挂钩,和她本人的意愿无关。”
双掌逐渐掐紧:“别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标榜自己镀金自己,不觉得很虚伪、很恶心吗?”
华清璃倏地伸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力量胜我一筹,最终还是我被打败。
“好吧,既然你都看得这么清楚了,那我也没有必要伪装了。”华清璃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的温和悦耳,听在我耳中却好似恶魔的低语,“我可不像唐先生那么温柔,你不听话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你的内里彻底打碎,反正研究只需要你的肉身。”
他的手沿着我的脊背往下摩挲,在下凹的腰窝处暧昧打转儿:“洗脑一次不行的话,我们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就要承受痛苦一次、两次、三次。所以你最好还是早点忘掉那些东西比较好,不然疼的只有你。”
我手臂被他扣在身后,生疼,华清璃的确谈不上任何绅士风度。我说:“唐晓翼就在外面,你不怕他听见声音进来吗?我想你肯定打不过他吧?”
唐晓翼这个人,你平时看他,觉得这人高高瘦瘦的挺文明的,但是我见过他单人徒手撂倒一堆彪形大汉,对于他的战斗力不敢小觑。
何况他还是在军队里待过的人,知道哪里是人的要害。
但其实现在我并不是很想求助唐晓翼。
我现在的内心想法有点类似“自暴自弃”了——反正唐晓翼和华清璃都只是想要我的“小女”血统,到谁手里都一样,只是说唐晓翼可能会稍微温和一点点,但再温和,等待我的也只有折磨和——死亡。
华清璃显然也知道我不会求助唐晓翼,他低笑:“宋朴,你一直都这样,说出口的从来都不是做好的决定。骗子。”
他的手伸到前面来,捂住我的口鼻,他拿着一块手帕,手帕上散发出浓郁的迷丨药气味。
“不过做事嘛,当着唐先生的面,隔墙有耳,太刺激了。”他在我耳畔说,“我们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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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吹吹冷风会清醒得多。
医院的夜晚略显安静,护士站离这边比较远,白炽灯打在他身上,就像神降。
风从走廊那头的窗户直穿这头的窗户,沙漠地区昼夜温差大,晚上的风凉意透彻。他站在那里,手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抚触少女身体时感觉到的柔美曲线。
少女的身体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皮肤苍白细嫩,稍微用力一点捏掐,很容易就可以留下淤痕。
黑暗当中她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也许是他对她的气息格外敏感。
他突然有点想亲她。
更多危险的想法悄悄地冒出了头。
……*
她就是牵动他的欲丨望的那一簇生命之火。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他都渴望与她的肢体接触。他喜欢在她唇上落下珍而重之的吻,她也明白他是如此的看重她。
但她始终不愿相信他。
唐晓翼和宋朴之间,横亘着九十八年的漫漫时光。就像隔岸观火,他这边明灯业已熄灭,她那边刚刚开始灯火通明,东风夜放花千树,香车宝马。
宋朴犹如置身红莲业火,她是地狱变,而唐晓翼一眼看过去,目光久久地停滞在她的脸容上。
他觉得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但天平两端,一样是他追逐了百年的梦想,一样是他今生相逢的唯一喜爱,此刻,做决定显得十分困难。
他需要时间。
而她不愿给。
宋朴从来都不相信唐晓翼。
她被上一段失败的恋情伤透了心,即便对唐晓翼动了真心也不敢轻易全部交出,一步一步地试探前进,一旦碰了刺儿就立刻缩回,再也不来。
唐晓翼曾经伤害过宋朴,这是他们都不愿揭开的伤疤,把伤口埋在最深处,任由它溃烂发脓变得面目可憎,生长成为尖刺扎在心中,总有一天要刺伤自己,再流血剧痛一回。
而且他现在依旧心存利用。
唐晓翼垂着眼帘,手扣在腰上,手指轻轻敲打着。
某一刻他转过眼睛,看向一旁的病房门。
抬手拧开门锁。
推门而入,迎面是冰凉暴躁的夜风。
窗户大开,窗帘被风吹得乱飞,床上被褥凌乱,他的参孙、他的丘比特、他的秋天里的美人儿——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