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隐走了。
她蔫头耷脑地回到凌霄剑派给她安排的营帐里,看着整洁却陌生的床铺,连包袱都懒得解开。
外头依旧能听到潮汐引起的隐隐震动,营地里人声、脚步声不断。午饭是营地里统一送来的两菜一汤,干净热乎。
百里霜拿起筷子扒拉了两下,没什么胃口,又放下了。
烦。
她干脆躺倒在床上,盯着帐篷顶发呆。
也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儿了,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那破身体,毒还没清干净吧?
一个人万一又遇到月华宗的追兵怎么办?
越想越心烦意乱,她猛地坐起来,不行,不能这么干躺着。
她走出营帐,在营地边缘漫无目的地溜达。
凌霄剑派的弟子们确实纪律严明,看到她都礼貌地点头致意,没人上来打扰。
她走到营地一角的小小练武场,这里有几个年轻弟子正在切磋剑法。剑气纵横,看得她手有点痒。
她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剑。
“百里姑娘也对剑法感兴趣?”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百里霜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凌霄剑派青色弟子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
“你是?”百里霜问。
“在下沈星,凌霄剑派洛长老门下的弟子。”年轻人抱了抱拳,态度很客气,“刚才看姑娘在这儿停着,看几位师兄练剑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想来也是同道中人。”
百里霜点点头:“嗯,看看。”
沈星打量了她一下,眼光从她腰间的剑上扫过,笑着说:“姑娘气度不一般,想来家里功夫很深。要是没事,不知道能不能给个面子,切磋几招?”
切磋?
百里霜眼睛亮了一下。她正觉得浑身力气没处使,心里憋得慌呢。这个沈星看起来挺和气,又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比划比划也好。
“好啊!”她一口答应,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点到即止。”沈星微微一笑,也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剑身雪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两人走到练武场稍微空旷些的地方,周围几个正在练剑的弟子见状,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请。”沈星持剑行礼,姿态标准。
“请!”百里霜也不客气,手中长剑一振,挽了个剑花。
沈星眼中浮现一丝赞赏,不再多言,挺剑刺来。
百里霜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向沈星手腕。她心情不好,这一剑没怎么留力,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沈星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速度和反应,手腕一翻,长剑划了个半圆轻巧地格开了她的攻击,顺势又是一剑点向她肩井穴。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就过了十几招。
百里霜发现,这个沈星果然不简单。
剑法根基扎实,招式严谨,内力也相当浑厚。她能感觉到他没尽全力,像是在引导和试探。可即便如此也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她打起精神,将心里的烦闷暂时抛开,专注到眼前的比斗中。
烈火剑法施展开来,剑风呼啸,带着灼热。
场边围观的凌霄弟子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低声议论。
“沈师兄的剑法越发精进了。”
“这位百里姑娘也不简单啊,这剑法……真是又凶又猛。”
“听说是百里家的人?玄阴体质?居然能把这么刚阳的剑法用得这么好!确实不一般。”
百里霜越打越投入。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觉得畅快。虽然沈星游刃有余,但她也没落下风太多,有几招精妙的反击逼得沈星也不得不认真应对。
又过了几十招,百里霜感觉内力消耗不小,气息微喘。沈星看准一个机会巧妙地穿过她的防御,剑尖在她胸前衣衫上轻轻一点,随即收回。
“承让。”沈星收剑,微笑着拱手。
百里霜知道是自己输了,刚才那一剑若是沈星不留手自己已经受伤。她也拱了拱手:“沈师兄好剑法,佩服。”
“百里姑娘过奖了。”沈星笑道,“姑娘剑法刚猛迅捷,自成一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只是……”他顿了顿,笑着说,“姑娘似乎心绪不宁,出招偶有凝滞,若是能心无旁骛,方才那几处破绽当可避免。”
百里霜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
“让沈师兄见笑了。”她收起剑,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又隐隐浮了上来。
沈星看着她,温和地问:“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若是不介意,可以说来听听。同是江湖儿女,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她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刚和朋友分开,有点不习惯。谢谢沈师兄陪我练剑,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沈星也不多问,体贴地道,“姑娘若是在营中无聊,随时可以来找我切磋,或者……我也可以带姑娘在附近转转,散散心。”
几个原本在练剑的弟子忽然停了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营地入口的方向。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手中的事,朝那边张望,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