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剑派的驻地选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数十顶青灰色的营帐驻扎在此,外围有弟子持剑巡逻,井然有序,自有一股名门大派的沉稳气度。
陆隐和百里霜刚靠近警戒范围便有巡逻弟子上前盘问。
“两位何人?来此何事?”为首的年轻弟子语气客气但手已按在剑柄上。
实在是两人现在的模样有些狼狈,他俩衣衫破损,面带尘土,陆隐唇上还有个没完全愈合的小伤口,怎么看都不像寻常访客。
百里霜正要开口,陆隐上前半步,对那弟子拱了拱手:“我们有事求见贵派主事的前辈。关于此次蚀月潮汐,有重要情况禀报。”
听到蚀月潮汐,那弟子神色严肃了几分。他打量了陆隐几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百里霜,略一沉吟:“两位稍等,容我通禀。”
他转身快步走向营地中央一顶较大的营帐。不多时,他又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一位四十余岁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髯的青袍中年人。中年人是凌霄剑派此次带队的长老之一
也是陆隐曾经的师叔
——洛长风。
洛长风走到近前,目光在陆隐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觉得眼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有那么一丝极其模糊的熟悉感,但转瞬即逝,并未想起什么。
他又看向百里霜,看到她腰间隐约露出的带有百里家徽记的剑穗时,眼神了然。
“百里姑娘?”洛长风语气温和,“听闻姑娘路上有些波折,萧师兄亦有吩咐留意。这位是……?”他看向陆隐。
“在下陆隐,一介采药人,机缘巧合与百里姑娘同行。”陆隐再次拱手,“洛长老,冒昧打扰,实有要事相告。”
洛长风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帐内叙话。”
三人进了中央大帐。帐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案,几张坐席。
落座后,有弟子奉上清茶。
百里霜迫不及待地将月华宗如何抓她、柳玄风的阴谋、那些实力异常强悍诡异的灰衣弟子,以及他们打算在潮汐最盛时害死她并嫁祸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洛长风静静听着,脸色随着百里霜的讲述而逐渐凝重。
待她说完,他沉吟片刻,看向陆隐:“陆……朋友,百里姑娘所言,你可有佐证?此事非同小可,若无确凿证据,仅凭一面之词恐怕难以取信于其他宗门,贸然与月华宗对峙,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陆隐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布仔细包好的小包裹,放在长案上,缓缓打开。
里面是几块泛着微光的灵气结晶样品,几张从月华宗石洞里带出的写有日期和记录的残破标签,还有那本匆匆抓来的、记载着一些和失控、失踪字样的旧笔记。
洛长风拿起那几块结晶,仔细感应其中微弱的灵气波动,又翻看那些标签和笔记残页,越看脸色越沉。
“陆朋友是如何得到这些的?”洛长风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陆隐。
一个采药人,能潜入月华宗和巫紫衣的领地,拿到如此关键的证据?
陆隐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略带自嘲的苦笑:“运气好,加上……跑得快。月华宗当时忙着启动阵法对付百里姑娘,看守难免疏漏,我又恰好认得几样能让人打喷嚏流眼泪的草药,就顺手牵羊了。”
洛长风盯着他看了几秒,但陆隐那张平凡的脸上除了疲惫,看不出更多东西。
罢了,每个人都有秘密。
眼下证据确凿,此人的来历倒在其次。
洛长风郑重地将包裹重新包好,“此事,我凌霄剑派绝不坐视。”
“洛长老打算如何做?”陆隐问。
“我需立即禀明萧师兄,并联络其他可信的宗门调查清楚,查清月华宗到底在搞什么鬼。”洛长风回答,“至于百里姑娘的安全,可暂时留在本派驻地,有我等护持月华宗不敢明着来要人。”
陆隐点点头,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将包裹往洛长风面前轻轻推了推:“如此甚好,这些证据,就交给洛长老和你们门派处理。用凌霄剑派的名义去查比我们两个人到处去喊要管用得多。”
洛长风看着他,心中那丝怪异感再次浮现。
此人……当真只是个胆大心细、运气好的采药人?
他忍不住又仔细看了陆隐一眼,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更多熟悉的痕迹。可依旧一无所获。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