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佟长听简单粗暴,不就是还在老房子的时候,他和佟长柏睡一张床,佟长柏定下床上规矩,真他三,佟长柏八的面积三八线。
半夜里睡得跟头猪的他越了一分,佟长柏降龙十八掌给他扇醒,然后踢下床。
后来他睡觉一直缩在角落里,做个努力透明人,直到一泡黄尿泼他身上。
有天李辛收拾床,发现床上湿了,问是谁尿床,佟长听还没反应过来,佟长柏这个因为年纪大怕被笑尿床的作俑者就把他推出去,所以他又光荣挨一巴掌,被扣上一顶不爱干净的帽子。
在尿床风波接下来的几年里,每次过年,只要一有夸他的亲戚,李辛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抖搂这件事,惹得大伙哄堂大笑,现在还会搜刮出来,给他不听话的表弟表妹堂弟堂妹当反面教材,连那些表哥表姐堂哥堂姐也闲拜年无聊来哄笑他。
而佟长柏也名正言顺提出他要一个人睡要求,李辛把佟长听丢去客厅睡折叠长椅,白天大伙坐,晚上放下来就是他佟长听的小床。
半夜里各种小虫开始出来活动,叽叽喳喳,还有老鼠耀武扬威,有一两次甚至爬到了他身上。
他发出尖锐爆鸣,吵醒了李辛的美梦,等灯亮起,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说有老鼠,李辛打了个哈欠一看,屁都没有,于是又给他一巴掌。
等灯关上,老鼠大摇大摆溜出来,得意发出邪笑,开始翻箱倒柜折磨佟长听。
这个时候他吓得不敢睡,手忙脚乱把棉衣穿上,缩在角落,等天亮。
因为椅子放下来会挡住房间出路,李辛每天早上六点起来上班的时候,就会把他叫起来,不准他再睡,这样他就可以帮着家里把早餐做了,地扫了,鸡鸭喂了,等李辛去上班,他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收获两个大黑蛋挂在眼睛下。
直到建新房,他才有了自己的房间。
“我的停啊,你,你还好吗,我麻辣个豆腐任何真是对不住你啊,我真该死,为什么要占你的床……”
佟长听睁开眼,真跟一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对上,他还以为这波真能忍住呢,没想到是声音忍住没哼哼唧唧,眼睛和鼻子跑路了。
“操……”
“你丫的,别哭了,老子上辈子真是欠你太多,这辈子给你擦屎把尿是不是……”佟长听再次起身,这回一包纸都甩给任何了。
“停,停停啊,还好你没长歪,还,这么心地善良,真是一堆臭笋里唯一一根,品相内里都极佳的靓笋!”
“之前谁说我不是文明人来着?”佟长听重新躺下,不想看见任何真一个鼻涕泡喷出来。
“操,咱能不翻旧账了吗,老子真该死,我会不会天打雷劈啊,欺负你一个好笋。”
佟长听被任何吵的耳朵疼,翻了个身,对着任何:“你特么别哭了,老子都没哭,你好意思哭吗!”
任何打了个饱嗝,抽抽嘴巴,转过身:“来吧,停停,哥的肩膀借你靠一靠,我很大方的!”
佟长听左眼皮要离家出走,腿一伸。
“哎呦,我靠,佟长听!老子背!”
“靠你个蛋,我闲的是不是,都跟你说了,没事没事,你要我有什么事是不是。”
任何缩成一团,还在抽抽噎噎,佟长听叹了口气,缓下语气:“别哭了,祖宗,您要心疼我就以后对我好点成不,少来气我。”
“我哪里……”任何闭嘴了,佟长听身上还两块伤呢。
“好,我记住了。”
“真记住了,你还哭个蛋,赶紧去洗把脸,我告诉你,信不信明早上起来眼睛肿成球。”
“我操……”任何跳起来,往厕所冲。
佟长听又叹了口气,早知道打死也不说了,搞得任何这个逗比跟水龙头似的,关都关不上。
他穿上拖鞋,往外面走。
“停?”任何从厕所里大战后出来,房间里鸟动静都没有。
“这儿呢。”佟长听关上门,反锁。
任何撩起衣服,把脸上的水擦上面:“我去,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独自舔伤口呢。”
“在你眼中你停停就这么不行?任何你太小瞧我了,就算天塌下来,老子都要先吃饱喝足。”
任何蹦哒上床,一秒躺下:“嘿,跟我一样!”
“嗯。”
过了一分钟,任何还是平静不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抽抽的。
“停停,睡了吗?”
“停,停,停,停,停,停,停……”
任何一秒叫一个,一点不烦不急。
佟长听鼻子冒出来:“……”
“别喊死人一样喊我,有事说事。”
“停停,我说人认真的,以后有谁要是再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佟长听笑了笑,谁揍谁还不一定呢,要到了那一天,何须任何动手,在旁边给他加个油就够了,不过不要太招摇搞什么五彩横幅,真一句话就够够的,多了他怕他飘。
“行,行哥威武!”
任何摸了摸耳朵,咦,怎么又热了。
“行哥,我能睡了吗?”
任何吸了口气,轻轻吐出:“等一下,最后一句话。”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