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长听忍了忍,低着头,不想再看李辛这张对着他恶意满满的脸。
“手机!给我!”李辛气喘吁吁,嘴巴抿在一起,尖酸刻薄。
佟长听吐了口浊气,把手机交上去,神经李辛必不可少的环节。
佟长听中考结束,佟长柏升高三,李辛奖励佟长柏一部新手机,淘汰下来的手机美曰奖励给他,其实是因为暑假李辛看不得他跑出去潇洒,找不到人,这手机是用来监视他,只要电话一响,随叫随到。
并且不能打游戏刷视频娱乐,加什么人聊什么天,用钱花哪了她必须知道,佟长宇要玩就给等等要求,总结一句话,这手机是恶心佟长听。
刺眼的光打在李辛满脸皱纹上,像黑夜里的索命的鬼,她眼睛不带眨的翻遍佟长听的手机,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没有新班的群,是不是……”
“没加。”佟长听没让李辛离谱多疑思路再蔓延,嗤了一声,“加了那些人周末就叫玩,吃饭,您确定要加了到时候喊我,我说我家没钱玩不起吗?”
加班级群同学当然加,不然显得他多另类不正常,但不是用这手机加,他讨厌李辛窥探他的生活,厌恶到了极点。
李辛不是恶心他吗,他当然报复回去,他就是捅李辛心窝子,她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钱。
李辛把手机往佟长听身上砸:“你这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睡了。”
佟长听砰的把门关上外面,外头声音嗡嗡的,他耳朵也嗡嗡的。
李辛骂两句没声了,大概还有点顾忌任何,刚跟他说话都压着声音,不然按她的性子,没让她满意决不罢休,说不定门都要砸了,哦,门锁早被砸坏了,再坏点也就是铁板板塌下去点,无伤大雅。
楼梯那响起砰砰砰的动静,是佟长宇这头猪在玩楼梯跳一跳,果然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对,李辛肯定在旁边看着,免得她的宝贝小儿子又摔了。
任何听得见门口的动静,但没敢停下来,头发吹的都炸毛了,才放了这小功率吹风机,砰的一声滚床上。
“哎呦!折腾一天,终于能躺平了……”任何故意发出喟叹,开始沿着床滚来滚去,嘴里哼哼唧唧,跟牛拉屎差不多。
这种事不要再提,免得伤人自尊,任何暗暗想着。
佟长听看床已经让任何糟蹋了个遍,而他的大枕头被任何抱怀里,完美贴紧,就差变成婴儿手脚并用,不知怎么的,心里的郁闷反而散了点。
“你睡床,我睡地铺。”佟长听推了下任何,从他头那压着一角的地方,把小枕头拽出来。
“啊,不是说我睡地铺吗,再说,你不腰疼吗,万一又严重了怎么办?”任何鲤鱼打挺坐起来,怀里还抱着枕头,头搭上面当作支点。
“哪那么多话,让你睡就睡。”佟长听把小枕头丢地铺上,光着脚拿过手机。
任何盯着小枕头想,这不会是佟长听小时候的枕头吧,上面还有一只模糊的肥羊。
佟长听又给佟湘玉发了条消息,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今晚从佟五爷家前门匆匆而过时看到三萍婶居然破天荒在打牌,他记得自从叔病了以后,三萍婶就没再打牌,因为她手气一向不好,总是输,没钱给她霍霍。
还有他晚上跟任何回家的时候,绕了段路,看到三萍婶家,佟湘玉的房间拉着灯,但他叫了好几声,没人应。
此时任何手捏着枕头一角,心里已经飘飘然,他停停真好,虽然总不爱做个文明人,但刀子嘴豆腐心是吧,给他盛糍粑,给他睡床,这什么绝世好男人啊,不知道以后能便宜哪个绝世锦鲤儿。
唉,这么好的人要是以后找媳妇,见色忘友怎么办,任何想着想着,自己就快一个人抑郁喝酒了。
“搁这干嘛呢,不是要挑灯看剑吗?”佟长听地上就铺了席子,他嫌硌屁股,把被套团起来垫着。
“看个嘚儿,不看了,睡觉!”
“呵呵,你爱睡睡吧。”
任何直觉不对,睁开眼,立马跳起来:“你麻辣个豆腐,你不是说你不熬夜吗,现在是谁鬼在写卷子!”
“我佟长听定理,十二点之前睡就不算熬夜。”
佟长听脑袋都快塞在桌子里,他明明记得之前还有好几只笔来着,现在一支都没了,佟长宇绝对来他房间发癫,妈的,掏到一支断了笔头的笔芯。
任何还在爬起来,撅着屁股,四只脚撑住,就听见惊天动地一句曹操。
他疑惑抬头,看见佟长听面色比锅还黑,冲进厕所,所经之处,保持距离一个个炸开的黑花花。
……
任何太字躺床上,被子只盖住肚脐眼,腿有的没的踢一下,厕所里还传来嘀嗒嘀嗒的滴水声,是佟长听那会儿洗的裤子。
天知道他听见佟长听冷脸洗黑墨水裤子的时候多想笑,佟长听说他笔管子拿起来,墨水呲溜全灌他裤上了。
好可怜的娃啊,还写什么作业,佟长听一支笔没了,他也没带,能咋办,先睡咯,但他睡不着。
“嘿咻!”
没反应。
“滴嘟滴嘟……”
“任何,要死啊。”佟长听翻个身,发现任何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