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旱厕改造,村大厅旁边几个都没了,瞎灯黑火,佟长听只好先带着任何回去解决。
“哎,农村小别墅我又来了。”
佟长听嘴角抽抽,小别墅个蛋,就是个三层毛坯房,要不是里头搞了装修,真天天吃水泥灰。
大概是被这地方困太久,只要关于这里的一丁点,他内心第一想法永远是下意识贬低,即使清晰知道自己毛病,但根本控制不住,反而越控制越严重,遭到反噬,疯狂滋长,就快压不住。
佟长听摸着兜里的钥匙,神色暗了暗,如果他不自己带把钥匙,李辛是不会管他死活。
“进来。”
“等一下,我勒个乖乖啊,这儿是不是有个马蜂窝!”任何脑袋仰得九十度,外面没开灯,看不太清,感觉角落这儿有坨大的。
“燕子老巢。”佟长听从里面开了灯出来,“早飞走了。”
“亲爱的它还回来吗?”任何低头,眼前白花花,差点没给他倒一个。
佟长听扶了把任何,拿出手机打开电筒照给他看:“来。”
暑假那会儿一窝新燕出来,估摸着得有十来只,每天飞来飞去,有站电线杆上的,有站灯泡上的,还有飞房子里的,进去就不知道出来,一群傻鸟,飞的又低,下一秒要扑人身上。
佟长宇盯着鸟啊啊叫,整个房子里都是鸟和他的双重合奏。
傻鸟想找个落脚点,光滑墙上哪哪都不行,它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头,砰砰响,后来好像有点晕了,找到五叶风扇上停着,歇会儿又开始撞,佟长听实在看不下去,怕它把自己撞死,找了根长棍子追着鸟把它赶出去。
佟长宇这个傻缺,不准他赶鸟,还要玩,就来打他,抢棍子,佟长听仗着身高轻而易举把鸟赶了出去,佟长宇气的死命尖叫,把佟长柏从楼上招下来,给了佟长宇一巴掌。
当然,在佟长柏眼里佟长听是诱导佟长宇发疯的原因,不过他打不过佟长听,最后恶狠狠跑回楼上,佟长宇就趴地上滚来滚去,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地板上,佟长听当然溜了。
他记得窝下头对着的地上全是鸟屎,走那过都得绕道,有次李辛没注意鸟屎掉头上,佟长宇看见了就哈哈大笑,李辛气的来骂在旁边洗衣服的他,说怎么不提醒她。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让李辛把鸟窝打了,就眼不见心不烦。
李辛跟吃了黄连似的,骂他蠢死,燕子在人屋檐底下筑巢是来财,打什么打,中午炒菜煎了三个蛋,没有他的。
“哎,停停,发什么呆呢?”任何在佟长听面前晃了晃。
“在想,亲爱的小鸟明年赶紧回来,多拉拉屎,来来财。”
最好在佟长宇和佟长柏头上也拉坨大的,谁稀罕蛋。
“来财啊,停停你个财迷。”
任何背着手,在佟长听身边晃来晃去,像个蜜蜂,嗡嗡嗡,佟长听眉头悄悄松了。
“快带我去尿尿!”
佟长听:“……”
佟长听压着任何脖子:“去去去,赶紧去,最好脑袋埋尿坑里。”
任何乐了一声,手溜下去,在佟长听腰上用力拧了一把:“那你也埋屎坑,咱俩一人一边,谁都不亏。”
“卧槽,你要死啊——”佟长听疼的脱力一瞬,下腹收紧,有点力气后立马掐着任何脖子,“狗东西,老子头刚负伤,你是不是要把我腰也搞废了!”
任何懵了,任着佟长听上下其手:“我没用多大劲儿啊,你腰这么疼?我看看!”
“看你大爷,滚进去!”佟长听把任何推厕所里去,门砰的关上。
“给我开个灯啊!我靠,黑黢了,怎么放水!”任何趴在门上,身姿庞大犹如午夜恶鬼。
佟长听捂着腰,按了开关:“您慢慢尿吧。”
手机响了,佟长听眯着眼看清来电人,李辛。
“喂,佟长听你死哪去了,快点来你五爷家这边帮忙倒茶——”
李辛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佟长听耳朵都快聋了,拿着手机拉开老远,另一只手揉揉耳朵。
“我搁家里尿尿呢,您下午休息了那么久,还没够。”
“我早上四点半就起来烧茶了,你说呢,别废话,赶紧下来。”
下个蛋,要是下去了,起码得待到晚上十点,佟长听又不是牛马,李辛接了红包,让他干活,真是够可以的,也不怕村子里说闲话。
毕竟在他们这儿,办白事,主人家请村子里人干活,要给红包,沾点红,像李辛这么干坏了规矩。
“任何还在咱家呢,您就不怕……”佟长听故意话没说完,给李辛一点想象空间。
“他现在就过去了!你怎么搞的……”李辛沉默了,那边的嘈杂声格外明显。
他知道李辛肯定是犹豫,想办法,毕竟要他下去了,家里就剩下一个陌生人,万一少了东西怎么办,当然佟长听不会信会少。
“还在呢?”
“在在在,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