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开灯，佟长听靠在墙上，还能听见任何在厕所里哼哼，跟催尿似的。

“辛姐啊，快过来搭把手！”

“来了来了！！”

“那你先带他下来玩会儿，等晚点再回去！”

佟长听听见冲水的声音，按照任何的性子，呆楼上一晚上肯定不安分，倒是让他下去凑凑热闹也行。

“行。”

“别答应了，人迟迟不来，给我快点！”

“知道了。”

“妈！”

“哎，小柏，怎么了？”

“我……”

“挂了挂了！”

“艾玛，卧槽——”

任何刚放完水，肚子里一阵轻松呢，被佟长听蹲他门口吓一跳，系裤绳都没系好，一抖搂，变死结了。

——

“拿着。”

佟长听被李辛拉到厨房，还没看清厨房里的大家伙儿，李辛就塞给他一个红包。

佟长听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干嘛？”

“明天去抬花圈。”李辛把红包丢桌上，戴好手套。

佟长听本来以为下来是帮忙端茶倒水，没想到李辛叫他过来，跟她一起揉糍粑，还送他一件好事儿。

佟长听没急着把红包揣兜里，捏着纸边缘，把里面的钱压实了：“哎，您下回有啥事儿，能不能先经过我同意。”

李辛皱着眉头，她最烦佟长听这幅样子，让他干点事情跟她讲价钱呢，到底谁是儿子，谁是妈，她真是造了孽，生出个这种白眼狼，比李盛还恶心。

“同意什么同意，村子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家起码去一个，我接了这活，那花圈你不去背谁去！”

“再说你在家又没什么事，送你五爷爷一程，不是应该的吗，话这么多，要干嘛，上天了啊，让你干什么事情不要那么多话！”李辛说话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的，手下不断输出的面团就是子弹。

“那不是还有我哥吗，他明天也回来了，他不送五爷爷一程？”

佟长听红包塞屁股兜里，扯了两个透明手套，从大不锈钢盆子里扭了两个面粉团子放手掌心上，一手上一手下开始揉搓。

“你跟你哥比什么比，他高三的人了，好不容易放两天假，本来是该在学校待着，好好休息休息，要不是你五爷爷，你说你，比这个比那个有可比的吗，你哥可是要考重点大学的人，你能读完高中就不错了，家里的事不该你干吗，真是的！”

李辛抓起一大团面团，揪成一小小点丢盆里，力度之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仗呢，邦邦邦，佟长听手心两个揉好放在一边垫了白布的竹盆子里。

“我开学跟您说的事您进行的怎么样了？”

“辛姐，快点啊，第一锅水马上开了！”外面一个婶子跑进来喊了一声。

“好，马上就好了！”

李辛手下加快速度，跟佟长听形成鲜明对比，但佟长听也没有要加快意思，本来他就是过来给李辛偷懒机会的。

“别不说话……”佟长听不依不饶，废话，这给他含糊过去，那他等死吗。

“叫什么叫，又有什么事儿！”

“您什么时候准备暖房呐？我都跟您说八百遍了，您耳朵没起茧子呐？”

李辛停了一下，眉毛能夹死蚊子，狠狠瞪了眼佟长听：“暖什么暖，要是请假两百全勤就没了，厂里现在货多的要死，我天天加班加到晚上九点！再说，你爸没回来之前是不可能的！”

佟长听心沉到底，捞都捞不起来，是啊，他就知道，李辛不会管他死活，等他爸回来，期末都结束了，那个时候干嘛呢，下雪呢。

“哟？合着之前是糊弄我，我可洗一个月冷水澡了，这两天回来天气凉就不说，等再降温，洗冷水澡就得吃药打针了。”

一说到打针吃药，李辛脸色更臭，当初佟长听天天发烧，小时候不知道花了她多少钱，怎么不干脆烧死他呢，这样的人就是李盛这个恶鬼转世来克她的，当初怎么生下这么个玩意儿，造了八辈子孽。

“谁让你洗冷水澡，你自己说的过两天降温了，那你周五洗完澡，周六周天不洗，等周一回学校再洗不就好了，这么大的人，还要我教你，那么多讲究，以为自己是祖宗吗——”

这样的解决佟长听不接受，再说，吃饭呢，喝水呢，合着李辛让他喝西北冷风呢，佟长听冷笑一声，要是换佟长宇，立马给他安排，绝不给他一点耽误学习的机会。

唉，没办法在李辛眼中，他这种在镇中混了三年，连市一中都考不上的废物，是不能跟她大儿子比，简直完败。

但是怪谁，不是她李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