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长听夹去皮切块西瓜,任何夹。
佟长听夹骨头汤里玉米,任何夹。
佟长听夹炸得脆干泥鳅鱼,任何夹。
“我不吃这个。”任何突然愣住,裂开。
“你吃。”
佟长听收回筷子,刚放任何碗里的是一块形状非常完美的酱猪蹄,色泽均匀,一看就是经过层层酱料配方腌制,再用大柴炖煮。
任何说:“我饱了。”
“你不饱。”佟长听从桌子下边拿出雪碧,给任何满上,又给桌上的人也满上。
“佟长听,我,我……”任何夹起猪蹄,滑不溜秋又掉回碗里。
佟长听看了眼白焗虾:“吃啊。”
任何他这,他不吃猪肉啊,跟别提这玩意儿……
猪的脚,多臭啊,还那么多毛毛,任何戳了戳尖尖的脚,放下筷子。
“不是跟我夹吗,怎么不吃了?”佟长听夹了块鸡肉塞嘴里,嚼的挺香,还喝了口雪碧,不过鸡肉的肉质还是差了点,比不上虾。
“这不是跟着你不踩雷吗,我就跟一跟你都不准,小气。”任何嘁了一声,佟长听真幼稚,还记仇,小气鬼。
“小宇,吃完饭再去玩!来吃块这个排骨!”
佟长听和任何抬头,看到佟长宇用手抓住塞嘴里,手上的油擦衣服上,扭头就跑,李辛喝完杯子里的酒,端着插勺子的碗去追佟长宇。
佟长听嘴里的肉瞬间不香了。
“咳,阿姨真够可以的。”任何决定尝试一下猪脚,佟长听的心意不能辜负了。
“不想吃别吃了。”佟长听站起来去添饭,吃个屁的肉,看到佟长宇那死样就饱了。
村公厅里摆了三十几桌,风扇开到最大档也没什么效果,一屋里的人吃的汗流浃背。
佟长听穿过来穿过去,找到用两张凳子支着的大盆,里面大团小团的米饭堆满,他拿着饭铲剁了剁,一块饭就塞满了碗。
“哎,给我两口呗,我懒得去添饭了。”任何看佟长听端着碗回来,立马腆着脸要饭。
佟长听顿了顿,看任何那一眼像是在说他没手:“自己拨。”
任何把筷子反过来,粗头那边在碗里一插一拨,饭里面热气的热气就冒了出来。
“以前吃过这种村子里的席吗?”佟长听抹了把汗,一不小心碰到刘海遮住的包,差点没把杯子捏瘪。
“吃啊,有时候老家有人过世,我们也是要回的,但你们这厨子请的不怎么样啊,做的忒咸。”
“怕我们咸不死。”佟长听脑袋疼,嘴里也没什么好话。
周围吵吵嚷嚷,任何没听见佟长听语气有异,倒是看见佟长听拿着筷子,看起来方向是往虾去了,但临了又在旁边的牛肉下筷子。
“靠,好恶毒,等下晚上喉咙冒烟!”
“浇点水就成。”佟长听扭头,在乌泱泱的一群人里找人,没找着。
“哎,三萍啊,老哥怎么样了?”有个叔儿大嗓门喊声。
“老样子,打算下个月动手术了。”接他话的也是大嗓门。
“呀,要动手术了!真要动了啊,之前不是讲没钱呐,拖好多年了,十万啊,你们家里头一下能拿出那么多钱,哎,……”
佟长听往后看,是三萍婶和一个阿伯在聊天。
“哎呀,你莫管哦,反正钱凑够了。”三萍婶像是有点恼火,声音一下拔高了,不让人继续问下去。
“三萍婶,湘玉姐呢?”佟长听侧身问。
三萍婶看见佟长听,明显愣了一下,喝口酒:“哟,长听回来了啊,你姐她还在学校里呢,讲明天才回得来,哎,你就知道问她好,也不问一下我们,真是的!”
任何也跟着佟长听的目光往后看,一个瞧着像干农活的大妈,皮肤黑不溜秋,大口吃菜大口喝酒,跟一桌大爷坐一块也不逊色。
“三萍婶,你最近还在跟隔壁村做事呢?”
“是啊,不然吃什么,你姐读个那么的师范学校一个学期加上伙食费还不是要好几千,要我说现在不缺老师,读出来还不是打工,还不如不读了,早点出来早点赚点钱,她弟弟初三马上又要高中了,好一笔开销嘞!”三萍婶用筷子夹了个花生米,嚼的很香。
“哎,三萍啊,你,你还给她读,考不起好大学,是我,老子是读都不给她读,读,读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浪费钱!”旁边一个大胡子喝的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的,还一直在打酒嗝。
“嗐,反正,哎,你放心嘞,只要她爸嘞,做完手术,后面就好了——”
佟长听听了转过头,吃饭,看了眼手机,发出去的消息还是石沉大海。
任何勾勾手指头。
“干什么?”
“停,佟长听,你过来点!”任何推旁边的空凳子,自己也往叫三萍他们那桌反方向挪。
佟长听叹了口气,抬起屁股,任何服务上线,给他挪啊挪。
“哎,那俩老东西什么意思啊?说的还是人话吗!”任何拆了个一次性手套。
佟长听看了眼隔壁桌,抬起手虚握,语气平淡:“时代进步,不代表有些人思想进步。”
“哎,你跟那个什么吃的那个香芋姐熟啊?”
佟长听白了眼任何:“潇湘的湘,白玉的玉,你特么什么农村人思想。”
任何悻悻,谁让那大妈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感觉给女儿取名字也会是老土一挂:“小问题,小问题,快说啊。”
“我想想怎么说。”
佟长听垂下眼,碗里一块白白东西:“做什么。”
“吃啊,你看好几眼那盘为数不多的虾,想吃就吃啊,真是磨磨唧唧,娇贵!”搞得任何都看不下去,直接就是上手。
佟长听撇过头说:“你吃吧,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