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啊,你干嘛?”任何左眼皮跳跳不停,好事儿?
“跟你做个交易。”
——
教室门口一大串排队等打电话,任何没骨头的靠墙上,手臂挨着冰冰凉的瓷砖,手掌心和手背玩冷热交替,他等交易等半个月了,终于要拨开云雾见青天,美滋滋。
他扭头,佟长听单手插兜在打电话,座机放在栏杆砖上,只留一个宽肩窄腰大长腿背影,一个土了吧唧的黑色座机也能给他打出花来,就耍帅呢。
“哦咦,行哥国庆什么安排?”
任何心痒痒的,一想到未来七天可以死床上,还有人做饭就爽。
“我搁家,你呢?”
王阳明吹了个口哨:“跟我家出去玩儿!”
“哟,可以啊,小日子过的滋润。”
任何眼神还瞟着站风口的人,外头夹着桂花的风吹进来,把佟长听的衣服吹得前后摇摆摇摆,啧,连衣服都这么浪。
“哎,停停打完了,你快去!”
“嗯。”任何撑着身子起来,奇怪,打完也不吱个声,他仔细观察,发现佟长听不对劲儿,好冷啊。
“你打完电话再说……”
“怎么了?”佟长听感受人坐下来,砰的一声,他笔尖都抖了一下。
“我真的是服了,我……”任何一股邪火无处安放,想骂人,怕天劈,不发泄,要爆炸。
“那你攒着一起发吧。”
任何攥紧拳头,佟长听要作什么妖:“佟长听!”
“我国庆回老家,家里有长辈去世。”佟长听把昨晚自习纷纷扬扬撒一桌的试卷一张张分好类,发现收拢在一起变成了一本字典,心情更加差了。
“我麻辣个豆腐,你麻辣个豆腐,合着谁也没比谁好哪去!”任何松开拳头,突然左眼皮跳跳,不会吧。
“你姓佟?”
“废话。”佟长听把试卷侧放,一张张留下他大名,签了他佟长听的名儿,一张也跑不掉。
傻逼一百零八条好汉,这量是他以前初三一学期的量。
“我靠,我这是回婆家了?”任何一拍大腿,笑眯眯。
佟长听白了任何一眼:“是不是吃药?”
“我说真的,我要去佟家村。”任何说完这句话,看佟长听亲签会暂停,一脸看傻逼的眼神看他。
“说人话。”
任何决定也要开启亲签会,抓着大把试卷翻翻翻笔:“就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是她好朋友老父亲去世了,我妈呢最近忙着一台大手术筹备,走不了,只好让我代表去喽。”
“等我拿到手机,具体再确认一遍,最好是同路,不然没人陪我我真要炸了。”
佟长听听见动静抬头,傻缺,又来撒试卷了,老师还知道要点脸,只敢让课代表来发,自己美美躲着。
“出了这门,你别说认识我。”
“哦,我亲爱的停停啊,你这话就伤我心了,咱坐了一个月的同桌不早就是一家人了吗,难道你要不负责任,不会吧,你居然是渣男!”
试卷转到佟长听这儿,还剩厚厚一堆,他反手就是糊任何这张不要脸的脸上。
“谁跟你一家人,我告诉你,进佟家门,你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佟长听把新发的卷子写好名字,压最底下,妈的,傻逼二中,破坏一百零八队形,要变二百五。
“那你放心,谁是骨头谁是狗还不一定呢,啊呸,我才不是狗!”
佟长听胸腔挤出气息,像是要把郁气也带出去:“不算太蠢,你昨晚写了几张卷子?”
任何拿出九只扁塌塌的小纸船。
“不是争分夺秒吗,还有空折这东西。”佟长听捏了一只过来,折的还不错,就是上面的字不怎么样,鬼画符,也算别有一番韵味。
“老天奶啊,纯干我做不到,这小纸船是我唯一的动力!”
任何趴一堆试卷上,梦回深更半夜,他一个人孤零零打着手电筒,吭哧吭哧写,太他娘的安静了,好像还有邪风在吹。
哟,还被巡逻的老师抓包了,他跟年级某个不知名老师大眼瞪小眼,老师气不过,拿着十万伏手电闪瞎他大眼睛。
不过,能拿他怎么着呢,他就写,就不困,就不累,他一个人住,又没有影响别人,要说手机,就算把他全脱光了也摸不出来,况且他这么认真一个好学生,老师要是给他记过了,那不得激起群愤。
最后老师拿着他数学试卷看了半天,还夸了他一句正确率不错,就是过程太飘了。
那是,他任何是谁,二中行哥,只要是初中部上来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是高中部的也混的挺熟,要不是他卸任了,未来三年二中人都得听着他名字就一堆话题。
佟长听看任何眼下一片淤青,要不是知道逗比在干嘛,不然就他这鬼样,跳进黄河洗不清。
“傻逼学校,破坏我仪式感,九九变一百,零他个蛋,谁要零!”
佟长听挑眉,这逗比脑回路居然跟他同频了。
任何把九只小船整齐摆好,拜了三拜:“小船小船,咱说翻就翻啊,你别怪我……”
佟长听收回刚那想法,任何就是有病,搁那拆机,手法还不怎么样,有张试卷光荣负伤。
“啧,这周报有点难度啊,我选择题居然错了一个!”任何突然掏出一张试卷,选择题区域本应该是一个大钩钩,现在加了一点,好特么不爽。
“你奶奶的,你居然又全对!”
佟长听扯回试卷,任何脑袋都快埋里面了,别给他流口水:“渣渣。”
“不是凭什么你作文还比我多一分!我跟你也差不多!!”
任何炸了,英语老师偏心,他要举报!!!
佟长听被吵的耳朵疼,皱着眉:“你特么字丑,这个 r 变成 v ,不扣你的扣谁的,傻逼。”
任何盯着自己卷子三秒,气球没气了,被佟长听全放干净。
“一分都轻了,要我改卷,起码两分。”
“你好歹毒,两分啊!!”任何总觉得佟长听心情不好,但是拿他开刀,说话夹枪带棒。
“不就两分,行哥不是很牛逼吗,在其他地方补回来。”佟长听收拾完,准备大刀阔斧,埋头苦干。
“你麻辣个豆腐,两分可是关键!”
任何头顶的警报器开始滴嘟滴嘟,现在是一科有人追上他,照这样下去,一科变两科,两科变三科,二迟早又要出一个哥,妈耶,到时候行哥要被大魔王笑了。
行,比谁厉害是吧,他卷不死佟长听,看他白天学完晚上学,佟长听有本事就来,谁怕谁。
佟长听并不知道任何已经把他当作眼中钉肉中刺,他转着笔,不知道过了多久,停下,把选择题选项全部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