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姨望向檀嘉辰,他犹豫片刻后点头。
车子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贝梨家。
檀嘉辰给了洪姨和司机一个眼色,二人识趣在车上等候,自己则跟着贝梨上楼。
刚进门就闻见刺鼻的中药味。
贝梨:“不好意思啊,我妈妈最近生病了,家里熬中药呢。”
她有些局促地跑到窗边,推开窗户通风,抬头看见生锈栏杆上孤零零地晾着昨夜换下来的内裤,脸一红,立刻推着檀嘉辰进自己房间。
“床随便坐。”贝梨翻箱倒柜最后拿出一件大号卫衣和工装裤,“这个你试试,应该能穿。”
檀嘉辰坚定地说:“我要穿裙子。”
贝梨转头又一阵苦找,终于在角落翻出一条黑色半身裙,再随便抽了一条衬衫,双双递给了檀嘉辰。
两人大眼瞪小眼干站了几秒,贝梨恍然大悟:“啊!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你是男生,哈哈哈。”
他不知怎么的又生气了,看着衣柜上贴的镜片,狠狠地将它扳过去。好像看见脏东西似的。
贝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狂扣手指,“那个……刚刚,对不……”
“出去。”
“好咧。”
贝梨忐忑地在客厅徘徊,听见主卧有异常的咳嗽声。她推开主卧的房门,迎面撞见陈静从床上摔下来。
“老妈!”贝梨焦急地将她扶起。
“水……水。”
“你躺回去,我去给你倒。”
贝梨一转身,檀嘉辰就站在门框里静静地看着,眼底淌过复杂的情绪。
陈静问:“这位是……”
贝梨解释:“哦,这是我朋友。”
檀嘉辰:“阿姨好。”
陈静眯了眯眼睛,“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咳咳!!”贝梨将倒好的水放在陈静床边,动作快得近乎慌乱。“美女总有相似之处的嘛,哈哈哈。”
随后有些窘迫地拉着檀嘉辰离开,刚出大门,他就闹变扭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你是不是怕你妈妈想起我是谁,你是觉得我见不得人吗?”
贝梨叹了口气,顿了半天才开口:“……因为当年的事我爸被学校辞退,虽然说是为了保护我,但人毕竟是你妈妈引来的。我妈一直放不下这一点,如果真让她认出你……她身体不好,我不想她受刺激。”
檀嘉辰明显软化了,贝梨又说:“刚刚在咖啡厅是我不对,我应该认真听你说完的,毕竟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其实我一直很在意你……们,你们去哪里了,你过得好不好。呃……哈哈,毕竟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嘛,要是你去别的地方,没有人偷偷给你好吃的怎么办呢……你应该会哭吧,哈哈哈。”
她用笑声掩饰肉麻,一股玫瑰的香味将她包裹,紧紧地狠狠地,她几乎要习惯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想推开,果然还是徒劳。
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问你,我和白小年你选谁?”
“幼稚,都是好朋友分什么高下。你不要老是针对他,其实小白性格很好的,大家都很喜欢他,成绩也好,哦哦,他马上还要参加全国物理竞赛呢,他是我们班唯一一个……”
“别说了。”他声若冰棱,双手陡然垂下。
天边的光被浮云遮住,整个楼道忽然暗下来,贝梨察觉周身温度凉了几分,心里不自觉忐忑起来。
檀嘉辰的脸匿在阴翳中,下巴微微抬起,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像蛇在丈量困兔。
“你缺钱吧。”他有些傲慢地说。“我可以给你哦,我现在有很多钱。只要你跟那个叫白小年的说再见,我受不了你和他天天见面。转来我学校吧,学费什么的都由我来付。”
贝梨感受到了危险,退后两步。
“你干嘛,别开玩笑了。”
“你妈妈的病也需要钱吧,我可以送她去最好的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治病的费用也可以由我来付。嗯——那样的话你一个人和爸爸住会不会寂寞呢?不如搬过来和我一起吧,由我来陪你吧。除了我你不需要别人。”
“……不用了。”
檀嘉辰冷笑几声,“别意气用事了,你爸爸应该没办法应付吧,呵呵,一看就知道。不然怎么会住在这么破烂的地方呢?”
贝梨涨红起来,一把揪住檀嘉辰的领子,“我好心让你来换衣服,你竟然说这种话!”
“我又没说错,现在是你更需要我,你搞清楚。你妈等不了了,如果她死了就是因为你见死不救,到时候我将送上最名贵的骨灰盒。要钱治病,还是要骨灰盒,你选吧。”
贝梨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把这样的怪物带回家了,她愣在原地,一时连气都喘不上来。
“你好好想想吧。”檀嘉辰拍拍身上的墙灰,与她擦肩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