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梨:“什么不对劲?”
白小年的分贝只回响在二人的空间里,“你和檀嘉辰从小就认识……可能我说这话有点奇怪,但是ta……真的是……女生吗?”
随之是良久的沉默,贝梨终于开口,“当然啦。”
贝梨回到家,站在玄关脱鞋就能闻见满屋子的中药味,她有些疑惑。妈妈陈静一直吃的都是西药。
“爸,怎么在熬中药?”
贝隆华站在灶前,伸手在脸上拂了两下。“回来啦。”
“怎么了?”
他摇摇头,将一碗棕色的液体推到贝梨面前,“给你妈送过去,其他事我们晚点说。”
贝梨端着药走进主卧,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床边的一盏台灯亮着,微弱的光亮落在陈静的脸上。
她的头发已经全部掉光,眼窝内陷呈棕色,皮肤失去光泽长出褐色的斑点,脖颈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随着她沉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贝梨的心就像被揪住了,她清楚的明白陈静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作为女儿她什么也做不了。“妈,起来喝药了。”
又轻声唤了几遍,陈静终于睁开眼皮,说:“回来啦。”
贝梨将她扶起来,小小一碗喝了十几分钟,结束后陈静说:“你爸跟我说你今天去表演了,玩得还开心吗?”
“还行。我把碗送去给老爸洗了。”贝梨重新让她躺好,刚转头,手被陈静握住。
“女儿啊,让你爸别折腾了……其实我这病,差不多就到这儿了。”
“什么叫就到这儿了,医生明明说了还能治!”
“治不好了,医生都跟我说实话了,只有两成的可能。”
“那也得治!”贝梨扑在陈静床边,握着她的手哀求:“妈,我们去医院吧。”
陈静的眼角闪过一点泪光,抽回自己的手说:“没用的,妈也是为你好。”
贝梨眼底的悲怆逐渐转为恨意,“别说是为了我!我不要这种牺牲!你……你!你一心求死就快快地死!偏偏吊着一口气,知不知道让身边人看了多难受!”
“贝梨!!”
贝梨一惊,只见贝隆华站在门口正盛怒地看着自己,她陡然泪如雨下拨开他冲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半个小时以后她终于平静下来,顶着一张哭成猪头的脸走出房门,来到贝隆华身边。
贝隆华此刻坐在沙发上,两眼空空地望着前方,心事重重,手上还拿着半瓶啤酒。
她先开口,“妈睡下了吗?”
“嗯。”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种话,明天我去给老妈道歉。”
贝隆华没说话,眼眶在一瞬间红了起来,滚下两行泪。“是爸对不起你们,是爸没出息,才让你们娘俩那么辛苦。”
贝梨抱住他的肩膀,才发觉他竟也瘦了许多。这个苦读一辈子书的男人,这个曾经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男人,此刻在自己女儿的怀中泣不成声。
“老爸,我想了很多,我不读书了,我要去赚钱。”
“什么!”贝隆华一震,惊讶地抬起头。
她咬着嘴唇,“……反正读书也没什么用。”
“不行!”贝隆华严肃地回绝,“你妈的医药费我会再想办法,大人的事不能耽误孩子。”
“可是……”
“别说了!你要是真辍学了,你要你妈怎么想!你妈不会恨死自己,恨死我吗?我不能交代啊。”
贝梨哽咽,默默低下了头。
她最终没再说辍学的事情,躺在床上望着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整夜整夜暗了又亮,贝隆华的脚步进进出出。
才发觉原来夜是那么黑,那么长。
*
周六很快就到了。
贝梨走下楼梯,远远的就看见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豪车,檀嘉辰站在车边正向自己招手。
她心中五味杂陈,因为在此之前,她忍不住在互联网上搜索过“檀雅”,弹出来的部分照片尺度把她吓了一跳。
从百科里看这些年檀雅一直活跃在湾湾,早年以小百合为艺名拍摄内衣杂志,因火辣身材和大胆的表现力一炮而红,后来资源就跟开挂一样一路飞升,签约影视公司,跻身大荧幕和炙手可热的一众明星搭档。一开始只是演一些胸大无脑的配角,但是没磨炼多久就成了主角,自此成了名利场的常青树,但她一直以单身自居,更没说过自己有过孩子。
檀嘉辰这些年,又过着怎样的日子呢?
“你脸色不好啊。”檀嘉辰说。
贝梨惊讶于他的美丽,他化着淡妆脸颊白里透红,头发被蕾丝发圈束在一侧,顺滑地贴在肩上。身上穿着一条印花白裙,裙角有一圈蕾丝花边,没有多余的首饰非常素雅。
要说男人心中的白月光,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大抵是察觉到贝梨的目光,他侧过脸红了耳廓,说:“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