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你为什么这样。”
他脚步顿住,看不见表情。
“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
“梨子!又没睡好?”白小年将一盒牛奶贴上她的脸颊,暖暖的。
她从思绪中震出,张开苍白的双唇说:“没事啦,这次姨妈特别疼,我趴一会儿就好了。”
白小年:“据说女生的例假跟饮食还有心里压力有很大的关系,你会不会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前桌女同学:“你看她每天乐呵呵的,心里像是装事儿的人吗?肯定是贪冰了吧。”
说着将刚烧好的热水袋递给了贝梨。
贝梨露出虎牙,“哎呀呀,还是你了解我呀。”
女同学转回去以后,白小年压着嗓子问:“你和檀嘉辰没事吧?周六在咖啡厅,ta好像生气了。”
“……嗐,没事。”贝梨转移话题,“还要恭喜你啊,确定要参加全国物理竞赛了,如果能拿到名次的话,清北的保送名额非你莫属了!”
白小年羞惭地摸摸脑袋,意味深长道:“你也加油,我们一起北都相见!”
贝梨与他拍掌,“好咧!我这个千年老二可要狠狠追上你咯。”
自习课的铃声响起,嬉笑声戛然而止。
贝梨的笔头顿在纸上晕出黄豆大的墨点,半天没有移动。
她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整日整日的心不在焉。
家里煎的中药咕噜咕噜,越来越浓,好像她的心越来越苦。
“梨子,女儿?梨子!”
贝梨一激灵,回过神才发现锅里的药已经烧干了,连忙关火。
贝隆华担忧地将她叫到跟前,“你班主任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心不在焉,最近写的卷子总是犯低级错误。我就把家里的情况和她说了一下……拜托她照顾你。”
贝梨不悦,“我不需要,我没什么事情。”
“你有没有事都写在脸上啦,别逞强了。”
他还有话要说,拍了拍沙发,示意她坐下。
“你还记得檀家那儿子吗?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吧。”
贝梨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下午的时候,他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起来单位找我……”
贝隆华的嘴巴在面前一张一合,贝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说实话看到他的样子我吓了一跳。他说希望你能过去给他做个陪读伴儿,转校手续还有学费他都会包办,他说自己一个人刚从外地回来,很不适应。我觉得这人太荒谬了,就因为自己寂寞就要我女儿去陪!现在可是高三啊。他说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所以……”
“他会给妈的医药费对吗?这根本就是威逼利诱吧!他到底有什么企图啊!”
贝隆华局促地加快了语速,“我问他为什么愿意做到这个份上,为什么偏偏要你作陪。他说,他说小时候你救过他的命,他只信任你,还有……
他现在好像也生病了,家里除了管家和司机就只有他一个人,平时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再加上也想有人在学校帮衬他,据说他的病是神经方面的,一受刺激就会发作,没人在身边会很危险。那你去帮忙……也是做件好事。”
贝梨陷入沉思,许久的寂静。
贝隆华接着说:“淡溪中学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师资比一中还要好一些,你过去又能读书,你妈的药费又有着落,那不是挺好的吗?”
贝梨:“可他怎么说也是个男孩子,你就那么放心我过去?”
“他跟我坦白了,他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的!我瞅他细胳膊细腿那副打扮,真是比女人还女人,不像是撒谎。”
贝梨惊讶:“他真这么说?”
贝隆华猛点头,贝梨扣着自己的手指,将所有的信息从脑子里过一遍。
白小年和一众同学的脸浮现,虽然一个礼拜前她曾主动提出辍学打工,如今换个方式离开,她反而不舍起来。
但比起不舍,更多的是不甘!
檀嘉辰竟然能为这事儿找到爸爸单位去!
“咳咳咳!”主卧传来声嘶力竭的咳嗽声,陈静的病已经拖不起了。
贝梨呼出一口郁结的气,终于松口:“那he……”
话音未落,陈静的声音刺出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只鸡的孩子!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