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陈静气冲冲打开阳台的门，只见贝梨像个蓝精灵站在面前，身上新买的睡衣不翼而飞。

“你衣服呢！大半夜在这……”陈静话还没说完，贝梨拨开她冲进房间。

陈静紧随其后，“到底怎么回事？”

贝隆华看着靠墙的梯子，嘟囔：“我明明放在储藏室了。”余光瞧见隔壁男孩竟然穿着女儿同款的睡衣，心中顿时明了，升起后怕，总是平和的脸色显出怒意，转头进屋，“贝梨！”

檀嘉辰将吃剩的包装袋全部扔下楼，刚松了一口气，耳畔生疼，“啊！”

檀妈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揪着他的耳朵说：“怎么回事！你这身衣服哪里来的？”

“欸——小孩子脆，你轻点。”昆哥拦住了她，眼神如游丝般在嘉辰身上绕，“这不是挺好看的吗？水灵灵就是个姑娘啊。”

檀妈顿了顿，用身体截断昆哥的视线，“嗐！什么水灵啊，就是个臭孩子。”

她又变成了妩媚的猫，妖娆的蛇，涎着脸三两句就把昆哥往卧室哄，两人半只脚刚踏进卧室，身后一声巨响。

檀妈翻了个白眼，“妈的你小子又整……”

只见檀嘉辰脸朝下倒在了地上。

他一度烧到了42度，整整躺了一个礼拜才恢复，这期间檀妈依然晚上去上班，只是没有再带男人回来。

母子俩过了段较为“和睦”的时光，她有了昆哥的照拂连续几个月都是夜场的销冠，手头宽裕后，人的精神也舒爽了一些。

“来，吃吧。”檀妈煮了两碗泡面，将其中一碗推到檀嘉辰面前。

他喝了一口汤，苍白的脸蛋恢复血色，朝他妈甜甜笑起来，“妈妈，你对我真好。”

檀妈觉得这儿子蠢到家了，白了他一眼，手轻轻抚摸他的柔发，“一碗泡面你就满足了？傻缺。等妈这个客人钓住了，咱们就有吃不完的面条。再多攒点钱，妈就送你去上学。”

“真的？”

檀妈点头，深深看着儿子，眼眶逐渐湿润起来。

“妈妈你不吃吗？”

她吸了吸鼻子，倔强地将眼泪憋了回去，刚拿起筷子，大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檀妈起身开门，只见昆哥带着一众兄弟站在门口。

进屋后，昆哥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从皮包里抽出一纸合同，说着一大堆檀嘉辰听不懂的话。

檀妈呼吸加重，忽如猛兽一把拎住了昆哥领子，嘶吼道：“我算看明白了，你这个死胖子从一开始就给我设局呢！什么投资！全都是放屁！”

身边弟兄见势要起身，昆哥手一挥，让众人又坐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啊，签字的时候我可没逼你，走的都是合法流程，你有本事去告我啊，嘿嘿嘿。念在旧情，这样，利息我不要了，你把本金还给我就行。”

檀妈还在怒骂，昆哥反手给了她一巴掌，“臭三八别给脸不要脸！”

“不许打我妈妈！”檀嘉辰的泪水如瀑布涌出，抡起拳头一下下打在昆哥肚子上。

昆哥蹲下身，“哟~这两天看来是吃好了，脸上一有肉看起来比你妈带劲啊。”

檀嘉辰眼眶盈泪，目光却阴测锋利，不等昆哥反应，小手“啪”一下打在了昆哥脸上，肥肉泛起涟漪整个涨红起来。

檀嘉辰结结实实把妈妈受的巴掌还给了昆哥，然后用一模一样的口吻咒骂道：“死.胖.子。”

檀妈心中警铃大作，将儿子拉到身后，调整好姿态说：“昆哥，孩子还小不懂事，您给咱娘俩一条生路呗，你也知道……我的钱都投进去了，哪里还拿得出来呢？”

昆哥严肃起身，舌头顶了顶刚刚被打的那边脸，冷哼一声，“看来我小瞧你崽子了，还真是个爷们。行，有难处，咱们可以谈。”

他从皮包里又拿出了一叠纸，重新咧出笑容，“帮人帮到底，还是你昆哥我仗义，喏，你看看。”

檀妈的脸由红转青，头越来越低，“昆哥，你这……让我以后怎么抬头做人啊。”

“小百合，哦不，我说檀雅啊，你都混成这样了还立牌坊呢……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穿着商家的衣服拍拍照片而已，湾湾管这叫杂志女郎！多洋气啊。而且还是名主编唐浪操刀的，你知道他爸是谁吗？你要是能被选上……嘿嘿嘿，昆哥以后还要靠你照拂呢。”

“可…可这是情|趣内衣杂志啊。”

“啧！那咋了，布料少点而已嘛，又没让你光着腚。美国的《花花公子》你知道吗？这是艺术！”

“我又不是专业模特，干嘛找我啊。”

“唐浪主编就喜欢造星，多好的机会啊。”

檀雅还在犹豫，昆哥大手一挥，“把她扒了，先拍几张模卡送过去。”

身边几个弟兄立刻将檀雅架了起来往卧室里送，檀雅拼命地挣扎。

檀嘉辰想上前营救，被昆哥一脚踹开，“啊！”

檀雅听见儿子的叫声，心一紧，“我知道了，放开！我自己会走。”

所有人识趣松手，她倔强地挪了挪移位的胸罩，最后用余光看了一眼檀嘉辰，毅然进屋。

檀嘉辰被丢在卧室门外，浑身抖索，听着房间里那群男人不明所以的嬉笑声，他胃里一阵翻滚，身体前扑，把刚喝进去的面汤全部吐了出来。

可悲的是这一次昆哥并没有骗人，一周后他亲自带来好消息。

檀雅被选上了。

昆哥马不停蹄地把她送上去湾湾的飞机。从湾湾回来以后她卧床了几天，换下来的衣服能看见斑斑血迹，不过很快她就把夜场的工作辞了，模特的工作成了主业。

她越来越忙，有时候去四五天，有时候去半个月，待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昆哥从她的佣金里扣除六成抵债，即使如此檀雅手里也比从前宽裕了很多，整个储藏室和冰箱都放满了几乎吃不完的速食品。

昆哥对她的态度发生了180°的变化，据说那个叫唐浪的主编非常赏识檀雅，他一语成谶，成了需要檀雅照拂的那一方。

在两个大人不知道的角落，檀嘉辰的胃越来越差，一开始只是闻见昆哥的烟味会吐，后来只要看见那胖头鱼一样的后脑勺都能呕出胆汁。为了不造成檀雅百忙之中的困扰，他选择默默承受。

与檀家黑洞洞萧索的氛围不同，隔壁贝梨家此刻点着明亮的暖光，陈静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煎烤烹炸游刃有余，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