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梨:“你家里没有人了吗?”
沉默。
厨房传出陈静的声音,“梨子你在跟谁说话?外面冷,快进来。”
“老妈,隔壁的弟弟被锁在阳台了,咱们找人开门吧。”
陈静将抹布狠狠掷在台面上,“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少跟那些人沾边,晦气!”
贝梨锁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静的耐心耗完,大步临到阳台,拎着贝梨的后领将她拉回了房子里。
“他妈妈会把他放进来的,用不着我们操心。”
“可是……”他妈妈刚刚出门了啊。
“可什么是,快去洗澡!”
贝梨乖乖点头,陈静将她松开,不料她一个撑手跳起越过沙发,拿起茶几果盘里的小面包,又像泥鳅钻过陈静腿间,跑回阳台,将面包抛向隔壁,大喊:“小弟弟给你吃!”
“贝梨!”
贝梨头顶喜提大包,但是她完全没在怕的,一直惦记着隔壁的小弟弟有没有进屋,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等到爸妈房间的门关上,她蹑手蹑脚地起身,来到阳台。
“小弟弟,你还在吗?”对面没反应,贝梨摸摸后脑勺,想着小弟弟应该是进屋了。
也是,这么冷的天,在外面没穿衣服,她一分钟都坚持不了。
转头之际,瞧见墙面空调外机上,竟然“亭亭玉立”地端坐着半个面包。
她聪明的脑袋瓜转动起来。
A:有老鼠经过,好面包好朋友一人一半,做朋友。这她熟悉啊,料理鼠王她看过。
她二话不说将面包塞进嘴巴里。半天没等到老鼠出现。靠,被耍了。
B:……OK,没别的可能。
她吊儿郎当地往回走,突然有人在她耳畔狂吐。
“呕!!咳咳!”
“小弟弟你还在啊!咦?你在哪儿?”
目之所及根本没有他的身影,难道在死角?
她下定了某种决心,像个战士往睡衣兜里塞满零食,再从她房间的储藏室里拿出装修买的架子,将其横在两个阳台之间,很快爬到了对面。
刚下脚就踩上了满地的黄水胆汁。
小男孩果然靠墙倒在视野盲区,此刻已经陷入昏迷。
贝梨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茶色的头发像被狗啃过一样甚是狼狈。然而狼狈之下,是他如女孩子般娟秀的五官。
贝梨心头一动,迟疑片刻,开始奋力摇晃他的肩膀。
“小弟弟你醒醒!小弟弟!你身体好烫啊。”
他蹙了蹙眉,眼睑睁开一条细缝,浅茶色的眸子失焦,傻傻地望着贝梨。
贝梨大喜,将兜里的所有零食摊在他腿上,撕了包装,干脆塞进他嘴里。
“来!补充点能量。”
几息之间,他的眼神逐渐有了高光,开始狼吞虎咽。贝梨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老爸接济村口流浪狗的时候,就是赏口饭,只要能吃进去就算捡回一条命。
“我叫贝梨,你叫什么名字?”
“哐哧哐哧!”
“喂,跟你说话呢。”
“哐哧哐哧。”
“你不会是个哑巴吧?”
男孩停下进食,睫毛湿润变成一簇一簇,像鸦羽一样掀起来,有点小幽怨地看着贝梨。
小嘴巴微嘟,奶声奶气说:“我,我叫檀嘉辰。”
贝梨一惊,心脏在胸腔怦怦直跳,世上竟有如此绝美的男子,这样心动的感觉,她平生还是第一次。(平生=7)
她火速将自己身上的睡衣脱了精光,递到他面前。
檀嘉辰眨眨眼,“你干嘛?”
贝梨高高仰起头,耳廓通红,看向别处,食指在鼻子下面搓了搓,“你穿上吧,我不冷。”
檀嘉辰接过,粉色睡衣给他意外的合身,他雪白的皮肤在粉色的衬托下像发光的夜明珠。领口袖口精致的小蕾丝,与他柔和的气质浑然天成,以至于贝梨觉得自己当时第一眼肯定是看错了。
檀嘉辰明明这么可爱。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笑声,檀嘉辰脸色泛白,拉住贝梨说:“遭了,我妈妈回来了。”
贝梨看着他的小手,心里软绵绵的。“嘿嘿,嘿嘿嘿,回来就回来呗,我从正门走,正好。”
“不行!”檀嘉辰鼻子嘴巴同时红起来,像一块颤抖的草莓布丁小蛋糕,“我妈妈不让我和别人玩,看到你,她一定会打我的。”
听到打人,贝梨瞬间清醒了。对,这个阿姨是个会打人的坏阿姨!
“磕嗤。”钥匙插入锁孔扭到底,随后门被一脚踹开。
贝梨吓了一跳,只见檀妈妈和那个光头佬昆哥抱在一起,唇舌交缠,东倒西歪,超级恶心。
只要他们稍稍往阳台扫一眼,贝梨就暴露了。
“快,快走。”檀嘉辰挪动步子,尽量挡住贝梨。
贝梨当机立断再次爬上阳台,没有衣服的庇护,全身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眼睛往下一瞄,瞬然四肢发软,对危险的恐惧虽迟但到。
两个阳台虽然只有几米的距离,但一旦手滑踏错就会从10楼摔下去,必死无疑。
一道强风刮过,梯子向一侧倾斜,贝梨重心偏移,眼见着就要掉下去了,一股力将她硬生生扳回来。
她回头,只见檀嘉辰用整个身体压住梯子,脸色差到极点,指尖被棱角划破渗出鲜血。“快点,我妈妈过来了。”
贝家客厅的灯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亮起,陈静和贝隆华的声音逼近。
“孩子呢,怎么不在房间?”“不会是去阳台了吧。”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