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绯红,眼睛湿润,嘴唇……有点肿。
像真的被吻过一样。
她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牛仔裤,简单干净。
出门时,她看了眼手机。没有江述阳的消息。
那天晚上他说“等我回来”,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条消息都没有,她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但她知道,他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吃饭的地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鹿聆到的时候,董仪和邹泽闻已经等着了。
“聆聆!”董仪挥手,“这里!”鹿聆走过去,在董仪旁边坐下。
邹泽闻坐在她对面,看见她,笑了笑:“学姐。”
“嗯。”鹿聆点头,“今天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邹泽闻说,“能帮上学姐的忙,我很开心。”
董仪点了鸳鸯锅,红油锅底和番茄锅底。她知道鹿玲吃不了辣,特意给她点的番茄锅。
“来,开吃!”董仪兴奋地涮肉,“饿死我了。”
三人边吃边聊。
邹泽闻很健谈,从建筑系的趣事聊到学校的新政策,又从新政策聊到最近的电影。鹿聆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董仪则在旁边疯狂涮肉,吃得满嘴是油。
吃到一半,一个女生走过来,红着脸对邹泽闻说:“同学,能加个微信吗?”
桌上安静了一瞬。
邹泽闻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抱歉,不方便。”
女生咬了咬唇,转身跑了。
董仪挑眉:“学弟怎么不给啊?”
“学姐别打趣我了。”邹泽闻有点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鹿聆。
鹿聆低下头,假装没看到,专心吃番茄锅里的豆腐。
董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顿饭,吃得有点微妙
吃完饭,董仪接到林止则的电话,先走了。
“我男朋友来接我啦!”她拎起包,“学弟!帮学姐安全送到家哈!”
“放心吧学姐。”邹泽闻点头。
董仪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鹿聆眨眨眼,鹿聆的手机震了一下。
董仪:多物色物色哦~
鹿聆:“……”
真是的!
“学姐,我送你回公寓吧。”邹泽闻说。
鹿聆本来想拒绝,但想到那个“变态”,还是点了头:“好,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邹泽闻说,“正好一起回学校。”
两人打了辆车,回学校。
路上,邹泽闻一直在说话,说建筑系的课程,说老师的趣事,说未来的规划。鹿聆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
两人走回公寓已经是晚上快十点,校园里很安静,路灯在梧桐树下投下昏黄的光晕。风吹过,新生的树叶沙沙作响。
“就送到这吧。”鹿聆在公寓楼下停下,“再晚点你们寝室就关门了。”
“好。”邹泽闻点头,“那我走了,学姐再见。”
“嗯。”
鹿聆转身,准备走进公寓。
突然,一双手从旁边伸出来,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她整个人被扯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
“变态”?!她刚想喊,嘴就被捂住了,下一秒,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江述阳。
他穿着黑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但眼睛很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燃烧的炭火。
“你和邹泽闻在一起了?”他的声音很沉,像压着某种情绪。
鹿聆盯着他,不说话。
他吃醋了?他突然想起那个单词。
“be jealous,吃醋。”
江述阳的手放下来,似乎刚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粗暴,眼神闪了闪。
“说话。”他声音低了些。
“你管我。”鹿聆别过脸,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
她怎么说出这种话?
其实江述阳消失这几天,她也是担心的,这个混蛋,一条消息都没发。她现在自然不想搭理他。
“我今天不想和你说话。”鹿聆说,“你放开我。”
“生气了?”江述阳的语气软了些,带着点哄人的意思。
“没有。”
“前几天出了点问题。”江述阳说,“我爸住院了,抱歉没告诉你。”
鹿聆愣了一下。“叔叔还好吗?”她问。
“现在已经没事了。”江述阳说,“刚出院。”
“哦。”鹿聆说,“我走了。”
她又想走,手腕又被握住。
“你……”鹿玲瞪他,“你要脸不要?让你牵我手了吗?”
江述阳看着她,眼神很深:“你和邹泽闻……”
“就是吃一顿饭。”鹿聆打断他,“董仪也在的。”
“好。”江述阳松开了手。
这次回来的江述阳,好像有点不一样。
更成熟了,气质更沉稳了,但那张脸没变,一样的帅,一样的……让人心跳加速。
“江述阳,”鹿聆说,“我要上去了。”
“好。”江述阳点头,“晚安。”
“晚安。”
鹿聆转身,走进公寓,关上门,靠在门上。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她摸着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
开学后,日子变得繁忙。
课程排得满,还有各种活动。鹿聆要一边上课,一边准备钢琴汇演。那是学校要办春季艺术节,她又被选中上台。
排练时,吴若伊也在。
这个舞蹈系的学姐,还是那么漂亮,跳起舞来像仙女下凡。只是最近,她身边多了个人。
龙昊。
他现在成了吴若伊的“专属保镖”。
排练时,吴若伊不小心扭伤了脚,龙昊立刻冲上台,抱起她就往医院跑,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全校。
“吴若伊和龙昊在一起了”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每个角落。
鹿聆听到时,有点意外,有点感慨,但更多的是……欣慰。
挺好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
江述阳最近在忙什么,她不知道。
他偶尔会给她发消息,问她吃饭没,问她练琴没,问她……想他没。
她总是回得很简洁。
“吃了。”
“练了。”
“……不想。”
然后他会回一个笑脸,或者一句“我想你了”。
她看着那些消息,心里那点气,一点点散了。
但还是不想理他。
谁让他消失那么久,还不告诉她。
四月底,运动会开始了,鹿聆完全忘了自己随口答应邹泽闻报项目的事,直到邹泽闻来找她:“学姐,你要报什么项目?”
“都有什么?”鹿玲问。
“目前跳高、扔铅球、跳远、五十米都满了。”邹泽闻说,“只剩两千米了。”
鹿聆:“……”
两千米。
她要跑两千米?
她体育一向不好,八百米都能跑得气喘吁吁,两千米……会死人的吧?
但看着邹泽闻期待的眼神,她咬了咬牙:“那我报两千米吧。”
“你真的可以吗学姐?”邹泽闻有点担心。
“我……”鹿聆硬着头皮,“应该可以,没事的。”
骗人的。
她根本就不行。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运动会前一天晚上,董仪来她公寓睡。
两个女生挤在一张床上,聊到很晚。
“聆聆,”董仪忽然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董仪脸有点红,“我跟林止则……那个了。”
鹿聆愣了一下:“哪个?”
“就是……那个啊!”董仪的脸更红了,“第一次。”
鹿聆明白了。
她看着董仪,不知道该说什么。
“疼吗?”她问。
“有点……”董仪小声说,“但后来……还挺好的。”
鹿聆:“……”
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你呢?”董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跟江述阳……有没有……”
“没有。”鹿聆赶紧否认,“我们连手都没怎么牵过。”
“不会吧?”董仪瞪大眼睛,“他都追你这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