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两句。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但她一眼就认出来,是他的字。
她走到厨房,打开保温箱。里面是白粥,煎蛋,还有几碟小菜。粥还是温的,煎蛋边缘焦黄,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边吃。
味道很好。
粥煮得恰到好处,不稀不稠。煎蛋火候刚好,蛋白嫩,蛋黄流心。小菜清爽开胃。
他真的很会做饭。
鹿聆边吃边想,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
点开黑名单。
江述阳的名字还在里面,头像是一片空白。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把他拉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短信。
“饭做好了,在保温箱。把我联系方式拉回来。”
发件人:江述阳。
时间:今天早上六点十七分。
原来他早上走的时候,还给她发了短信说虽然知道她收不到。
鹿聆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一切都做完后,她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微信跳出好友申请。
备注:江述阳。
她点了通过。
几乎是立刻,那边发来消息。
JSY:吃饭了吗?
很简单的三个字,没有质问,没有抱怨,没有问她为什么拉黑他两年。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他们昨天才认识。
鹿聆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点气,有点委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打字。
鹿聆:吃了。
JSY:烧退了没?
鹿聆:退了。
那边停顿了几秒。
JSY:好。
然后就没下文了。
鹿聆盯着那个“好”字,等了半天,再没等来新的消息。她放下手机,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什么嘛。
就这?
她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一下当年的事,至少会道个歉,至少会说点什么。
结果就这?
三个问题,三个回答,加起来不到十个字。
鹿聆越想越气,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行。
你高冷。
我比你更高冷。
她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寒假开始了,她要回清禾。本来打算过几天再走,但现在她不想等了。Snow跳上行李箱,好奇地看着她。
“我们要回家了。”鹿玲摸摸它的头,“回清禾,见外婆。”
Snow“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两个小时后,鹿聆拖着行李箱,抱着Snow的航空箱,走出宿舍楼。
雪已经化了大部分,地上湿漉漉的,残留着白色的雪痕。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完全不像昨天那种刺骨的冷。
她打了辆车,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昨晚江述阳在厨房做饭的背影,他给她喂糖的样子,他蹲在沙发边轻声叫她“鹿鹿”的样子。
鹿聆拿出手机,点开江述阳的微信。
同一时间,清禾市。
江述阳坐在工作室里,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鹿聆的聊天记录——只有三句。
他问,她答。
像某种冰冷的问答游戏。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照片是Snow在航空箱里,好奇地张望。
配文:回家啦。
她回清禾了。
江述阳看着那张照片,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Snow看起来精神不错,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蓝宝石。航空箱里垫了柔软的毯子。
窗外阳光很好,照进办公室,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她回清禾过年。
那时候他站在街对面,看着她家的窗户。
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但他知道,她在里面。
像现在一样。
他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微信。
头像还是Snow,朋友圈背景是一片星空,伦敦的星空,她拍的。
他给她改了备注:公主。
两年前改的,一直没变。
真高冷啊。
他想。
回了消息就不理人了。
像只骄傲的小猫,挠你一下就跑。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眼睛总往手机上瞟。
她在做什么?
在车上睡觉?在看风景?在逗Snow?
有没有……想起他?
江述阳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专心工作。
追妻路漫漫,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
江述阳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但手指还是不自觉地,点开了她的微信。
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发完,他放下手机。这次,那边很快回复了。
鹿聆:嗯。
就一个字。
江述阳看着那个“嗯”,笑了。
真高冷。
但他喜欢。
喜欢她这种骄傲的、带着点小脾气的样子。
像只被宠坏的小猫,需要人哄,需要人惯。
而他,愿意哄。
愿意惯。
一辈子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