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来……他看着袖中玉符上扩大的裂痕,眼神阴鸷。徐轻眉这枚棋子,若不能稳妥地握在手中,或许就该考虑……换一种方式“安置”了。
“一天……”他低声自语,嘴角重新勾起那抹习惯性的、慈和的弧度,却毫无温度,“一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雾城另一处,某间不起眼的客栈二楼。
徐轻眉反锁房门,背靠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摊开,那枚玉符静静地躺在那里,光泽比之前又黯淡了些,背面的裂痕似乎也延伸了毫厘。
她想起阵枢子师伯宣布延迟时,那看似关切、实则意味深长的目光曾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是关心?还是警告?
父亲重伤后,是阵枢子师伯力排众议,稳住了宗门局势,对她也是关怀备至。可为何……她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地络听微”,“墨言”,林广君。
还有师伯那毫无破绽、却总让她觉得隔着一层的笑容。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迷蒙的雾气。
延迟一天。
这是机会,也是危险。
她需要知道更多。
犹豫片刻,徐轻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特制的、绘有万象阵宗核心弟子徽记的薄金箔,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快速在上面书写了几行密文。然后将其小心折叠,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金箔轻轻震动,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穿透窗户缝隙,融入雾气,朝着城中某个特定的、只有她父亲和她才知道的、万象阵宗早年设下的秘密联络点飞去。
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的保命与求援渠道。她从未用过。
但今天,她用了。
她要查两件事:
一、阵枢子师伯近三年来的所有行踪细节,尤其是与宗门资源调动、以及与外界的秘密往来。
二、三年前,父亲与林广君“切磋”前后,师伯究竟在何处,做了什么。
这很冒险。但她有种直觉,真相已经近在咫尺,而危险,也同样近在咫尺。
老瘸子茶馆,后院静室。
林广君闭目盘坐,调息。
萧长风守在门外,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叶尔东的声音通过特殊法器的震动,直接传入林广君耳中:
“公子,阵枢子离开观雾台后,直接回了他在城中的别院,闭门不出。但别院周围的暗哨增加了,且有阵法波动,屏蔽探测。我们的人无法靠近。”
“徐轻眉回了客栈,不久后有一道隐秘的宗门传讯符飞出,方向不明,已派人尝试拦截追踪,但对方手法极高,恐难成功。”
“另,叁契和伍台的行踪……消失了。最后见到他们是在城西的‘鬼市’入口,之后便如泥牛入海。”
消息有好有坏。
阵枢子果然加强了戒备,并可能在暗中布置什么。
徐轻眉开始行动了,这或许会打草惊蛇,但也可能搅动浑水。
而叁契和伍台的消失,最是令人不安。他们潜伏在暗处,就像两条毒蛇,不知何时会暴起发难。
林广君睁开眼,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延迟的一天,对于等待真相的人来说,格外漫长。
而对于布局的人来说,这多出来的十二个时辰,足以将网收得更紧,或者……布下更多的杀局。
林广君对着传讯法器低声道,“我们需要关于‘清圣净灵大阵’的详细资料,特别是……它可能被用来掩盖什么,或者,如何在其中动手脚而不被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查一查阵枢子与蜀国本地某些‘特殊资源’商人的往来,尤其是……涉及‘幽冥血壤’或‘阴魂石’这类鬼修常用之物的。”
如果阵枢子真的与鬼修有染,那么他拖延这一天,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对付他们这些“闯入者”,更是为了确保血玉窟内,某些不能见光的“东西”或“仪式”,能够顺利进行。
迷雾更浓了。
而明天,当血玉窟真正开启时,等待他们的,恐怕远不止是珍贵的血玉髓,还有更深、更险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