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归没问渡寒江找灵气动荡之地干嘛,找这样的地方想来也和域外脱不了干系。
他现下最关心的,是他到底还要在天上这样飘到什么时候,于是游云归问道:“尊上为何要如此来回往复地寻觅?”
渡寒江仍未回头,“域外物未成气候前灵气波动太小,看不出。”
游云归道:“那倘若域外物一直不成气候,也不冒头呢?”
难道就要一直这么找下去?
而且渡寒江口中所谓的波动小,摆明了是按照现在的御剑速度算的,那掺的水分恐是海了去了。不行,他得想办法让渡寒江换个法子,不然这样飘下去,何时是个头。
渡寒江闻言,控剑停了下来。
游云归却没预料到渡寒江会停,渡寒江这一停,游云归身体因惯性猛然前倾,差点没刹住,好险在离渡寒江三步远的位置稳了脚。
渡寒江见游云归在空中浮稳了,淡淡开口道:“这就不耐烦了?”
“小妖不敢。”游云归眼眉低垂,“尊上来回多次,或是想在域外生事时及时赶到,只是......域外物毕竟临下玄真界不久,成气想必尚需些时日,尊上早些便这般消耗,对自身恐有不妥。”
游云归话说道一半,发现渡寒江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看得游云归满心疑惑,后一半话他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完的。
而他话音未落,渡寒江就接了话,语气凛然:“你我既要同行一段,那便收起这番假意奉承和冠冕堂皇,我不耐烦听,以后有话你最好直说。”
渡寒江看着游云归,道:“此话,我只说一次。”
游云归面色一白,强撑着没躲开渡寒江的视线,暗忖这煞神果然讨厌,不耐烦听是一回事,能不能真的听人直言不讳可是另一回事。
不要奉承是吧,要直说是吧,游云归心里冷笑,仗着体内的免死金牌,恶从胆中起。
既然如此,休怪他不客气这一回。
游云归挺直了腰,顶着泛白的脸说道:“那便恕我直言,尊上这样找,说事倍功半都是抬举了,简直可说徒劳无功。域外物成气候前,平白耗神费时不说。”
游云归顿了顿,勾起一抹讽笑:“竟还得等域外物成气候?只怕到时候它气候是成了,但黄花菜也凉了。”
到时能被霍霍的,都已经被霍霍了个干净,去了也只是给所有人收尸。
游云归话说得极为不客气,甚至可说是借题发挥在指着鼻子骂。
他自知过了火,原以为少不了被教训,却见渡寒江神情未动,语气甚至回转到寻常:
“所以呢,你有更好的主意?”
闻言,游云归眨了下眼,看渡寒江的眼神变得颇为古怪,他沉默了少顷,才道:“万象楼不是有明理堂吗?他们既然遍布天下却又寻不得的原因是什么?”
他没问明理堂有没有寻这样的废话,窥天门的门主为这都被折腾得只剩一口气了,明理堂没找才是见了鬼。
只可能是明理堂确实找了,但效果指定不怎么样。
对此渡寒江自然知道原因,也给了解释,“此次潜入玄真界的域外物善隐藏与伪装,初期造成的动荡会隐于众生,难以分辨。”
游云归不由微蹙了眉,“难以分辨是有多难?总得有所区别吧。”
“区别有两处。”渡寒江道:“其一:与域外相关的因果不显,其二:域外物会本能地吞噬万有,且此吞噬并不循序玄真界轮转,久而久之便会使一地灵气失衡,造成动荡。”
“不遵循轮转?”游云归眉头未松,眼帘微垂思索着。
渡寒江静静立在游云归身前看着他思考,没有出言催促。
游云归直接放弃从其一中找办法,全心思索着其二。
玄真界万物相生相克,循环往复,早已平衡,大轮转万万年不变,一旦变化确实能很快找到根源,但越是往下,轮转越是变化无穷,早些时候的变化也确实很容易隐于众生,难以辨别。
但游云归有金瞳,他或许可以试一试,试一试能否在细微处窥见一二......在游云归思索间,一种配合他眼睛的术法,慢慢初成架构。
游云归道:“我或许可以试试,试试找那域外物。”
渡寒江眉尖微动,“怎么做?”
游云归:“总之不能像你这样找,得去地面。”
游云归一边说着,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服渡寒江,毕竟他并不想暴露他眼睛的特殊。
谁知渡寒江竟然连问都没问,一听他所言,招呼也不打地瞬息直冲而下。
游云归惊了,被渡寒江缠在他身上的灵丝拉着同时坠下,要不是他反应快,他的脸差一点就要直接摔在地上!
瞬息后,游云归惊鸿未定地双手撑着地,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却听渡寒江在旁,好整以暇地来了句:“不错。”
游云归抬起头,冷下的眼神中藏匿着锋芒,这人是故意的。
渡寒江对上游云归的眼睛,缓缓勾起唇,眼见游云归的身子在他目光下更加紧绷,却又不肯避开他的眼,那迫人的笑中多了丝深意。
“眼神也不错。”
游云归微眯起眼。
渡寒江又道:“待你修到天阶,或可与我一战。”
仙魔两界大战后,天路彻底断绝,如今天阶即是顶层,升无可升,渡寒江这话在游云归耳中听着,和永远别想超过他没什么区别。
游云归站起身来,低头理了理略有凌乱的衣冠,不置可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