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教教我解开的术法？”
能让游云归开口实属不易，渡寒江笑意加深，却拒绝得干脆:“我可以帮你解开，但不能教你。”
游云归眉头一皱:“为何不能？尊上难道还怕我后来者居上不成？”
“不。”渡寒江语调不急不缓，眼底的深意却又昭然若揭:“我是怕到时，你把我的变形术也给解了，以致我诡计不成，可如何是好？”
游云归神情一僵，半晌不能语。
渡寒江见此，又问道:“可要我帮忙解术？”
游云归没答，直接偏过了头，不理人了。
.
两人在飞舟上呆了一个时辰，将小灵猫放出来玩了会儿，再品品茶吃吃喝喝。
游云归也从渡寒江口中，得知了现今大致局势。
玄真界原本六大天阶尊者，现加上新晋的游云归，变成了七大。
千年过去，实际直掌世间的层级并未改变，仍是地阶的尊者，只是换了一批人。
不同的是，千年前玄真界界膜修补初见成效，天衡镜因而出世，天阶尊者得空插手凡尘，地阶尊者受其束缚，再不能如从前一般为所欲为。
渡寒江说的话挑挑拣拣，显然是在刻意避开游云归不想知道的点。
游云归背靠在椅上，支着脑袋，目光低垂，安静地听着渡寒江说。
一个时辰转瞬既过。
在刚好出了无尽海中部的位置，他们找到了老狼岛。
游云归在上空将全岛一览。
老狼岛上还挺热闹，房屋挤挤挨挨，修得像模像样的，样式和人族房屋像了八成。且有人有妖，彼此混居着，数量看着不少，宛若一个小县城。
游云归还注意到，此刻岛上好巧不巧，正有几户人家张灯结彩，门前迎客，显然是在办喜事。
游云归挑眉:“这么多结亲的？”
渡寒江一眼掠过眼下喧天锣鼓和涌动的人潮，道:“倒是省事，说不定正好能讨上一杯，前年样式的喜酒喝。”
游云归的视线停留在结亲人家的门上，悬挂门前的红绸缎喜色浓稠，甚至有些过于红了，反倒刺目。
游云归眸光晦涩，“只怕这酒不喜反悲，太苦。”
渡寒江看他:“苦便不喝，待肃清凶秽，就倾酒入土，以告长眠。”
游云归闻言，默然少顷后笑了笑:“也好。”
他的目光从红绸缎上移开，又俯瞰了老狼岛片刻，在上面挑了个地儿，正准备起术下去。
胸前却忽然拦来一只手。
游云归不解地抬头:“你拦我做甚？”
渡寒江:“若我没算错的话，再过两个时辰左右，你便会恢复一部分记忆。”
游云归没忘，那系统说初步修复为期十天，今日正好是第十天。
“是差不多两个时辰。”游云归肯定了这点，再理所当然道:“还有足够时间，可先下去查寻一番。”
渡寒江摇了摇头:“倒也不用如此之急，待你恢复记忆，再下去不迟。”
游云归有些不满:“尊上未免太过谨慎。”
临门一脚下，却只能在飞舟上干看着浪费时间，对此，游云归是不太情愿的。
渡寒江并未放下虚拦他的手，语气带上柔，轻哄似的:“事关于你，还是谨慎些好，只需稍微等等罢了，不会耽误事的。”
游云归的耳尖狠狠抖了抖，觉得实在不能忍了:“......也犯不着如此谨慎，还有，你有时说话语气能不能正常点？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渡寒江放下了手，改而挪动脚步，换成整个人挡在游云归身前。
游云归被他一遮，直感被笼罩而来，不由得后退半步。
渡寒江却同调进了半步，不让游云归拉开距离。
游云归绷着脸，忍住了没有再退，渡寒江便没有再近。
渡寒江一错不错地看着游云归，这次说话的语气更带上了怨:“云归嫌我了？可我若不如此，云归便不会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游云归头皮一阵发麻，恨不得捂住耳朵。
渡寒江顿了顿，微低了头，垂眼错开了视线道:“我总不能真来强的。”
游云归:“......”
游云归腹诽，嘴上说着不能，听着分明挺想的。
又见渡寒江明明是低眉垂眼着的，游云归却在他身上看不出半点谦逊恭顺的样子，也无蛰伏待机的宁静。
反如箭在弦上，只差一个准头。
“你冷静点。”游云归揉了揉眉心，“我等还不成吗？你让开，别挡着我。”
渡寒江没动。
两人僵持半晌。
游云归吸了口气，老大不情愿地补充道:“我没嫌你。”
渡寒江仔细打量了他的表情，这才侧身让开。
游云归“啧”了一声，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渡寒江待他非是寻常那样的喜欢。堂堂玄真界第一人——凌霄尊上，竟是实实在在栽在了他游云归的手里。
游云归大步走出船舱，行至甲板上站着，没去看，也没去理会身旁跟来的渡寒江。
余光却是频频注意到他。
匪夷所思。
不可理喻。
古怪至极。
游云归站了挺久，冷风吹凉了他的发梢，无数次拂过他的额前，却始终未吹静他复杂难平的心绪。
直到那道熟悉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叮！系统初步修复成功......调试中......]
[友情提示:请宿主在10s内抵达安全环境！]
[友情提示:请宿主在10s内抵达安全环境！]
[友情提示:请宿主在10s内抵达安全环境！]
游云归抿了抿唇，侧头问道:“你可能听见？”
渡寒江在他身旁，低声回道:“能。”
耳畔响起系统无起伏的读数声。
[3、2、1！开始安装!]
游云归眼前当即一黑，身体瞬间发软欲要向前倒去。而在意识消失前，他触到如所想的一片坚实温热，亦嗅到了拥来的清冽冷香。
——渡寒江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