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归在白天就对内城结界研究过一番,所以早有所准备,术起一瞬,就顺利穿过结界进入到内城。
内城与外城相比,房屋更大也更为精致,还有着不少外城没有的巍峨塔楼,只是少了那四通八达的水道,入目的只有陆地与零零碎碎的大池塘。
游云归隐身咒和敛息咒加身,如鬼魅般悄无声息。而当他刚站定,另一鬼魅如影贴来,像游云归影子一样自然地出现在他身后。
渡寒江传音道:“这也羞?云阙尊脸皮未免太薄了些。”
游云归听他话中明晃晃的笑意,呵了一声,道:“分明是尊上脸皮太厚。”
他没给渡寒江接话的机会,话未落又紧续道:“被内城团团围住的地方,应就是鲛皇所在的止水宫。”
游云归说着,径自起术,又一次消失。
这次直接瞬息现身至止水宫外。
游云归没进去,止步于一片如海广阔的泱泱大河岸边,他看着河中那层层叠叠的天阶禁制结界,沉默了。
渡寒江几乎与他同时抵达此地,渡寒江看了看这些禁制,道:“无妨,可直接下去。”
游云归等了等,没等到下文,面露狐疑道:“直接下?”不施个术什么的?
“直接下。”渡寒江道:“其他我来便可,你无需操心。”
游云归眉尖微挑:“行。”
既然渡寒江如此自信,游云归也不客气,聚气成纹又一次起术,如法炮制闪身入水。
周身甫一沾水,游云归再次化身为鲛。
他摆了摆长长的鱼尾,荡起的水波止于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而屏障中央,自然是游云归身旁的黑尾。
游云归的视线从黑尾上移,在渡寒脸庞上掠过,忽地转身下潜。
渡寒江同步跟上。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下游,离了月照的些微光晕,又行了一段距离不短的黑水区,才终得见垂挂于岛屿之下的止水宫。
也正是鲛皇离渊的闭关之所。
止水宫很大也挺显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水域里,它是唯一亮着的地方。整个宫殿形状像是倒着修的,状似屋顶的地方垂落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中心点上。
游云归盯着法阵瞧出了点不同寻常之处,但又说不上来。
浅眸随即转为金色,清晰见着阵法之灵扩散八方,连绵不绝沿至整个流云岛尽头。
“原来如此。”游云归道:“原来就是此阵托起了整个岛屿,让之得以迁徙。”
怪不得用那么多天阶禁制,原是止水宫不单单只是鲛皇的居所。
渡寒江也在看阵法,沉吟道:“此阵与岛上生灵牵连甚多。”
游云归的眼睛重新变回浅褐色,概论道:“所以岛上生灵越多修为越高,此阵便会越强。”
他看着被阵法笼罩着的止水宫,出于谨慎,多问了一句:“这也能直接进?”
渡寒江颔首:“可以。”
游云归闻言,长尾如扇轻轻一摇,身影便向前进了一大截,摇动两三下后,真就从止水宫的大门顺畅地滑了进去。
门口侍卫毫无察觉,两人似入无人之境。
进入宫殿后,两人并未直奔鲛皇离渊,而是先在宫殿里游走。他们一边自己探查着所见,一边还会参考参考黑字所言。
这么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最后两人去往宫殿最深处,找到了鲛皇离渊。
但终止步于门外,没有进去。
那泽如玉床浑然一体的门外没有守卫,只有两个旁人看不见的假鲛人与门相对。
游云归的金瞳看不穿此门,便偏头看向渡寒江,问道:“可知里面现下是什么状况不?”
渡寒江点了点头:“鲛皇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头。”
游云归若有所思,跟着他的话低喃了一句紧要关头。
而后抬眼道:“我记得离渊是地阶巅峰吧,她这是要突破至天阶?”
渡寒江:“是,但她必会失败。”
游云归:“怎么说?”
渡寒江解释道:“突破天阶需先引动天道,可她并未引动半分就在尝试突破。”
游云归扬了扬眉梢,心道这就怪了。
游云归道:“离渊在地阶巅峰多年,不可能不知需引动天道,也不可能引动不了半点。”
渡寒江拖长了音:“所以......”
“所以......”游云归在电光火石间,想通了其中关窍,沉声道:“离渊知道我们会来。”
“她避而不见,偏又留痕漏迹,无非是想告知你我,她不是不愿见,而是不能见。”
“无尽海确实有问题。”
“很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