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游云归都不知怎么接,反驳不是不反驳也不是,便干脆不接。
游云归:“言归正传。”
他取出那条石壳族女人当帕子用的红绸布,铺于桌上,道:“这布你有头绪吗?”
渡寒江看了眼:“破碎处太过干净,确由域外造成,观此布样式......看着像新娘用的红盖头。”
凡果必有因,天阶修者凝神观微时,可隐约感知其中因果牵连,虽不同修者感知有高低之别,但至少也能感其有无。
而这红绸布的破碎处未见半分因果缠绕,显然是有域外参合。
游云归一手托着下巴:“是盖头,妖族成婚有属于他们自己种族的仪式,少有妖族会兴人族这个,所以这盖头多半是人族之物。”
游云归:“这盖头绣工精巧,看着还挺新,也不像内陆飘来的......海底妖族遍布的无近海,能有人族繁衍生息的岛屿?”
渡寒江答道:“前往无尽海的人族比之以前是多了不少,因是有。”
因着天衡镜,人妖双方都将对方从盘中餐的位置剥离了。人族在无尽海的日子因此好受了些,但不多。除非穷途末路或者修为足够,少有人会入无尽海。
游云归:“是嘛,那石壳族说是在老狼岛附近捡的......老狼岛,这名听着像是妖族的地盘,而且这痕迹......”
他手指微微屈指,隔空对着红绸布的破碎处一划。
“像是被爪子挠的。”
那手白皙无暇,似玉温润,其中脉络隐隐绰绰,这样轻巧地,映入了渡寒江的眼眸中。
游云归分明不是对着他,渡寒江却觉着,自己好似也被挠了一下。
游云归推测完,却没听见人接话,他上挑眼眸,奇怪地看向人。
谁知刚对上眼,便听渡寒江冷不丁问道:“我能亲你吗?”
这话跳跃而唐突,游云归先是愣了愣,下一刻嘴角一抽,断然拒绝:“不能!”
这煞神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渡寒江默然了少顷,又道:“那你能亲我吗?”
游云归直接扭过头去,答话时连人都不愿看了:“做梦去吧。”
渡寒江一连被拒绝两次,垂首敛了目,轻声一叹。
游云归眼角直跳,暗道自己怕是得了癔症,不然怎会从渡寒江这声叹息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忽地,他注意到悬浮在眼前的黑字,有几行被覆上了显眼的灵气,游云归的目光顺势被牵引了去。
【笑得我想死,看出老渡他是真的好想亲。】
【由奢入俭难哦,以前可以****,现在别说亲亲,连抱抱都无了。】
【归宝真是一条无情的蛇,咱就是说氛围都到这了,就不能莫名其妙亲一口吗?】
游云归:“......”
这灵气是谁覆的不言而喻。
游云归有时真的怀疑,渡寒江的脑子怕不是曾经被毒过,又中毒颇深导致落下了病根,所以才会如此这般......不大正常。
他挥了挥手,无情地打散这些灵气,并强硬地将话题掰回正轨:
“你到底还要不要查案了?小小一条红盖头,便涉及了人族、妖族还有域外,凌霄尊上当真不担心?”
面对游云归的质疑,渡寒江眉峰未动,仍是不急不缓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只需寻着线索抽丝剥茧,总能查出全貌。”
游云归蹙眉,知全貌自然不难,但是......他道出了真正在意的点:“怕只怕那背后之人惹出的祸端太大。”
远在无尽海都能轻易遇到域外踪迹,整个玄真界也不知被渗透了多少,背后又是怎样强大的遮天之手,竟能如此瞒天过海。
渡寒江明白游云归的言下之意,神情却仍是泰然,不见半分忧。
他稳稳当当落声道:“平了便是。”
游云归的表情微微一滞。
他默然地将那方嫣红盖头收起,心情复杂道:“凌霄尊上果真魄力非凡。”
渡寒江:“嗯。”
游云归噎住,抬眼斜看他,暗道凌霄尊上果真脸皮够厚。
再余光瞥见窗外,观夜色渐浓,游云归话头一转:“夜色既深,尊上可要趁此良机,潜入止水宫一探?”
游云归不想叫渡寒江名字,显得太亲密,便一口一个尊上称呼着,但语气上始终待之随意。
他却没意识到的是,这在有情人之间,恰会平白挑起几分情。
至少渡寒江是受用的,他听着顺耳,正好平了一些亲不到人的遗憾。
“有何不可?”渡寒江而后还不忘看着游云归补上一句:“你随我一起。”
游云归就知道逃不过,快飞而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渡寒江:“还有一件事。”
游云归:“?”
渡寒江:“这次的吻先欠着,以后记得还。”
回答他的,是游云归骤然消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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