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客栈很好找,就在外城的最深处,紧挨着内城城门的地方,建有连绵一片。
游云归挑中其中规模最大的那个,径自游了进去。
他白尾一摆,渡寒江便知道游云归要去哪,随着水流的方向一瞧,果然不出所料。
匾额上“沧海客栈”四字磅礴大气,一见便不凡,更不凡的是其上镶嵌的硕大夜明珠,让那四字霞光异彩,远远就能瞧见。
两人并肩入内,游云归打望一周,见客栈大堂内布局还挺奇特。
整个大堂充斥着半透明的鲛纱,如幕又似流水般隔开来一个个不规整的小方格与回廊,方格内则大部分是三三两两的鲛人聚在一起嬉笑吃喝,其他海族只见零星几个。
大堂上方时不时飘来数个气泡模样的透明圆球,缓落于方格内的桌上,而每个圆球中都装有东西,有的是五颜六色的流水,有的则是各式佳肴。
【好多好多美人鱼,流口水嘶溜。】
【这些帘子好好看,在水里面动起来也太美了耶,居然还会变颜色!而且从上往下看更美了,像无时无刻不在变的画一样,啊啊啊可恶我也好想进去吃饭!】
【泡泡当碗,能吃能玩,爽得咧。】
【大多鲛人的尾巴都是褐色的耶,前台鲛鲛的尾巴也是,褐色显性基因大众色没跑了。】
负责接待的褐尾鲛人面嫩,看着不大。游云归和渡寒江进来时,他第一眼先见着的是渡寒江的黑尾。
褐尾鲛惊了,然而还没等他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转眼又瞅见了游云归的白尾.....褐尾鲛的情绪顿时一上一下翻转不定,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褐尾鲛硬着头皮道:“客人是吃饭还是住店?”
“住店。”游云归一边答,目光一边越过褐尾鲛看向鲛人背后。
那里整整齐齐列着一排排圆球,球里灌有满满的不同颜色的汁液,很是绚丽。
褐尾鲛见是白尾先开口,心下放松不少,又见两人气度卓尔不群,便道:“上房五金一晚。”
游云归点点头,取出一枚下品灵石给他。
“要两间。”
渡寒江这时忽然出声:“一间。”
游云归神情一顿,又听渡寒江在他耳畔低声解释:“开两间浪费。”
游云归抽了抽嘴角,有点想骂人,但他除了别过脸去躲开渡寒江凑过来的气息,也没说什么。
褐尾鲛自以为隐瞒地来回瞅了瞅眼前的二鲛,眼底闪过了然之色,而后在腰间悬挂的钥匙里挑了挑,取出一把钥匙递出。
并嘱咐道:“上房在地面二楼,客人可从旁边的通道游上去,钥匙自会带你们找到房间。”
褐尾鲛说着,抬手指了指大堂屋顶边缘,那里有被刻意开凿的一个大洞。
游云归接过钥匙,点头表示明白,视线又一次飘向褐尾鲛身后,微扬了下巴问道:“哪里面装的什么?”
褐尾鲛顺着游云归视线看到身后,顿时笑盈盈道:
“这些是本店秘酿美酒,客人要买几个尝尝吗?很好喝的,喝了都说好。”
褐尾鲛顺手捧起一个纯白的酒球,热情地介绍道:“这个最好,味最美还有助眠之效,一个只要一枚下品灵石。”
游云归却不看他捧的,反指向架子中摆放偏下的一个,道:“这个我要了。”
褐尾鲛看了看游云归指的,热情不减道:“这个二十银。”
游云归取出一枚下品灵石给他:“不用找了。”
褐尾鲛笑容更开,他果然最喜欢白尾了。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渡寒江旁观他们交易,待游云归到手,他看了眼游云归手中闪着碎光,亮晶晶的圆球,方问道:
“这酒你是买来喝的?”
游云归奇怪他多问,反问道:“不然呢?”不喝难不成摆来看吗。
渡寒江看他,那眼神透着几分意味深长,“它的味道你不会喜欢的。”
游云归无言。
听着渡寒江笃定的语气,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辨出了其中的信任与突出的别扭心思。
游云归偏头嘴硬道:“这要喝过才知道。”
然而没过多久,游云归便有些后悔说了这话。
两人顺着褐尾鲛所指的洞口一路上游,游到地面便鲛尾化腿,进到地上客栈。
有钥匙中的灵纹指引,他们很快找到自己的厢房,待稍有安顿,渡寒江又哪壶不开的提起那酒。
渡寒江:“不尝尝看?”
游云归眯起眼,觉得渡寒江存心想看他笑话,他忽地捧起那圆球酒。
尝就尝,只要不是太难喝,他依旧可以嘴硬!
便学着大堂里那些鲛人吃酒的模样,双唇凑近球膜,却没挨着,只是轻轻浅啄了一口。
饶是游云归足够谨慎,还是被这酒乱七八糟的酸味冲击得不行。这酒不辣不甜,竟是酸的!还酸得没有主味,一口能有好几种酸,真的乱七八糟。
直冲得游云归皱起了鼻。
此时,游云归的余光忽见渡寒江骤然倾身,近了他方寸。
游云归蓦然抬头瞬间,方见渡寒江止了动作。
渡寒江却已靠得极近,近如咫尺,让两人的呼吸都缠作了一团。
静谧间,他们的眼皆在一错不错地看着彼此。
渡寒江眸色深暗,眼底暗流涌动,游云归则浅眸凝定,视线牢牢锁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