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寒江没再近,只伸出手,拿过游云归手里的酒,而后慢慢将之转了一圈,双唇对着游云归方才轻啄的位置,眼对着游云归。
将酒一饮而尽。
游云归看着渡寒江囫囵喝完,睫羽轻动,“你很渴?”
渡寒江捏碎空了酒的透明圆膜,又用灵力将之无声化为灰烬。
“还好。”他道。
游云归稍稍歪头,用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他的话:“还好?”
话间,游云归看向渡寒江的眼睛缓缓变化,似将起一层迷雾。
下一瞬游云归徒然眼前一黑,眼中的迷雾未聚即散。
是渡寒江遮了他的眼,再俯身靠他更近,却错开了气息,紧贴在他耳旁。
游云归背脊一颤,不由攥紧了袖中的手。即林间那次后,他又一次尝到了被渡寒江的气息团团圈住的滋味。
“好云归。”
渡寒江在游云归耳畔低低笑了。
那笑声沉沉,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却还是溢出了一分让游云归浑身僵硬的邪性。
渡寒江见此,放柔了声调,却未收敛那一分邪性:“别现在探我本性。”他将气息细细贴近,一字字缓而沉道:“你会受不住。”
游云归睫毛不可抑制地颤动起来,觉得这贴来的气息太烫了,他甚至听见了自己被激起的错乱心跳声。
很陌生的心跳声。
游云归偏头躲开了那温热,却躲不开覆在他眼睛上的手。
他忍了忍,怕激得渡寒江邪性更甚,刻意压平了语气道:“......手拿开。”
渡寒江置若未闻,自顾续上方才的话:“好奇我说的还好之意?简单来说,便是在你失忆的前一夜,我有好好吃上一顿。所以,还好。”
这番话说得隐晦又十足暧昧。
游云归一下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也忆起了那一片片不堪的痕迹,顿时全身的血液都好似一瞬间涌到了脸上。
游云归当即恼羞成怒,顾不得其他,口不择言道:“我知道了!你闭嘴!手拿开!离我远点!”
渡寒江舒展了眉。
他的目光肆意在游云归脸上红潮款款流连,片刻后,渡寒江压下心里的难耐,收敛了气息,依言放下手。
并规规矩矩退了半步,轻叹道:“两句话都听不得,怎的就突然想起探我了?要是我一时不察,真做了什么还得了?”
游云归低头不看他,暗自平息着心潮,敷衍道:“一时兴起。”
游云归天生异眼,能观许多常人不可见,也能主动诱人显出真实本性,只是这消耗大,限制也大,还只能在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方可成功。
他其实也没想探太多,也有信心不会让此事失控,只是没想到术未起便被察觉,这还从来没有过。正常来讲,只要术没成功就应该不会引起人注意才对。
渡寒江:“骗我。”
游云归沉默少顷,淡定道:“我没必要骗你。”
“你有。”渡寒江直白地点出他心中所想:“你不是一直想摆脱我?”
游云归无言,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些,才似真似假地说道:“哪有一直,没见着我神魂中遁影琉璃每天都松一些?”
他没撒谎,说的都是哄人的实话。
渡寒江却还是没被哄了去,他一语道破:“你心不想,理智却想。”
渡寒江:“正因遁影琉璃不停松动,你才急着在深陷其中前,先探出我本性,想以此布局,试图再次离开。”
面对渡寒江的步步紧逼,非要要个说法的态度,游云归受不了,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今天出师不利不说,还被渡寒江逮住了机会摊开明局。
同时不可置信他心中的算盘都未成型,竟就被渡寒江点出了七七八八。
他知道此事甚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他现在不禁要面对对他十分了解又难缠的渡寒江,临了怕是还得面对他自己。
渡寒江见他神情焦躁,幽幽道:“看来我猜得不错。”
游云归泄了气,喃喃道:“实在想不通,我俩怎么会相爱?不应该啊,怎么会呢?”
他千年前分明讨厌渡寒江讨厌到,几乎带了恨。
但相比游云归的没精打采,渡寒江却是心情不错,这个问题游云归能对他问出口,已是一大进步。
可凡事有度,渡寒江只道:“待你记忆恢复便知,你现今无法接受,我说什么都枉然。”
游云归更烦了:“既知我无法接受,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就不能等我记忆恢复,再和我接触吗?”
系统修复就能恢复记忆之事,他在飞舟上就已告知了渡寒江。如此,只要将系统既定的流程走完,记忆恢复几乎板上钉钉。
中间两人完全可以分开。
渡寒江对此态度很明显,那是半点都不会让,不容置疑道:“这点你想都别想,决计不行。”
游云归皱眉:“为何?”
“不是说了吗?”渡寒江神情极为认真,“我怕你移情别恋。”
游云归:“......”
你当天格道侣印难道是什么路边小摊,买卖的杂契不成?
简直不可理喻。
游云归“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