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归道:“熟了怪谁？”还不是被你给吓的。

渡寒江思忖片刻，道:“怪黑鲛。”

这话不能说错，游云归上扬眼帘瞟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腹诽道:但着实无赖。

几枚灵石换小鱼的交易很有用，堪称冤大头，周围妖兽虽还是与他们保持了一定距离，但总算没那么怕。

被叫时还会大胆靠近和他们交易。

又收了两次不同品种的小鱼，几次其他海货，游云归与渡寒江两鲛人的冤大头行为一传十，十传百，集市氛围彻底高涨起来。

卖东西的海底妖兽都来碰运气，一个个排着队从他们身边游过，卖力又无声地展示货物供他们挑选。

是的，无声，妖兽其实非常想开口，想着说说好话，拉拉关系，然后卖卖货什么的。

奈何白尾鲛人身旁的黑尾鲛人太吓妖，想说话的和逗留不想走的，都会被此鲛人看过来的眼神生生逼退。

因此，便有了如此井然有序，又古古怪怪的一幕。

游云归将这些妖兽一一看过，时不时挑出一个妖兽的东西买了。

这么过了大半个时辰，本不抱希望的游云归，竟意外地有了收获。

一只身披红绸的石壳族，下半身拖着沉甸甸的石壳，好不容易占了一个位置，很慢地游了过来。

这只石壳族上身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女人，神态却俏似少女，披着略有破碎的红绸布，颈上悬挂好几个葫芦列于胸前。

她下身蟹腿粗短，正飞速摇摆划着水，眼睛亮晶晶地游到游云归的正前方。

游云归落眼于女人身上的红绸破碎处，眉头一动。

又侧头与渡寒江对视一眼，确认渡寒江一样有所察觉，便回过头来，对石壳族女人说道:

“葫芦我要了，披肩卖吗？”

石壳族女人听到前半句，眉眼展笑到一半，听完后半句一愣:“啥披肩？”

游云归指了指她身上的红绸布:“这个。”

“哦。”石壳族女人恍然大悟，大手一挥道:“帕子啊，卖啊，怎么不卖！反正是捡来的。”

然后生怕游云归后悔似的，石壳族女人动作飞快，三下两除二将红绸布和葫芦都扒拉下来递给他。

游云归接过放入纳戒，再交换过去双倍的灵石，又问道:“冒昧请教一下，你这披......帕子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捡着的？”

石壳族女人手捧着灵石，眼睛都笑眯了，闻言，小心将灵石塞进石壳，然后高高昂着头思索着:

“我想想啊......哦对，是在前年，我在老狼岛附近睡觉来着，有一天睡着睡着，这帕子就飘来盖我身上了，我瞧着好看就留了。”

老狼岛......游云归在脑海中搜寻一遍。

嗯，没听过。

游云归:“可还记得老狼岛在何处？”

石壳族女人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记不得了，我就路过了那么一回，那天见岛上发红光，又听见狼叫，老狼岛这名都是后来和别妖说起的时候才知道的。”

游云归见问不出更多，颔首道:“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石壳族女人呲牙笑得开心。

她双手托心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鲛人礼，便迈着蟹腿转道往旁边划，给后面的海底妖兽腾出位置。

下一个百足虫迫不及待地游了上来，上来就打开胸腔的育儿袋，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小白族虫，小虫们大多有成人手指般长，挤挤挨挨靠在一起。

百足虫指了指育儿袋，对游云归眨了眨眼，示意他随便挑。

游云归:“......”

【啊啊啊要死，我密集恐惧症犯了。】

【好歹毒的画面。】

【妈耶，一群长脚的巨型蛆（害怕.jsp）】

【真可爱。】

百足虫其实是来集市随便逛逛的，本没打算卖东西，没成想集市来了个冤大头。

非常眼馋灵石的百足虫，搜刮完全身上下，没找着舍得出手的，思来想去找到一个绝妙的注意。

便是将一些快要长成的，又没希望开灵的凡虫拿来试试。

却见冤大头连挑都不挑，直接摇头拒绝了。

百足虫下意识张嘴就想忽悠，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只因百足虫顿觉忽来杀机，似有刀锋迫近。

死亡临近之感让百足虫浑身发寒，这下什么也不敢再说，百足发力，“咻”的转身跑飞快。

游云归淡定地继续下一个。

收到可疑的红绸布后，他们没立即离开，而是选择继续下去。

直到夜晚将至，罢市在即，鲛人管事前来驱赶，众妖兽才依依不舍地陆续离开。

游云归与渡寒江随着妖流离开，出了集市妖流便分开四方，大半是要出城的，小半则要留下，又零散分开，自去不同的城内房屋或客栈。

他们二人打算留下，便逆流出城的队伍，去往一家适合鲛人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