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溪一点一点靠近他,缓慢得好像电影中被刻意放慢的画面,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
胡昭玉连忙把眼睛闭了起来,仿佛他再慢上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那好像落满了雪的白色睫毛因紧张而轻微颤动着,头上的狐狸耳朵立得尖尖的,一副十分警惕的样子。
可是那份紧张之中却含着和害怕无关的其他情绪,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微红的脸颊正一言不发地做出证明。
胡昭玉屏住呼吸,感觉心跳得厉害,好像有只小鸟在他胸腔里活蹦乱跳地扇着翅膀四处乱撞。
胡昭玉在等待着那个想象中的、柔软的触碰。
可等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轻柔地捧着自己脸颊的体温无比鲜明。
想象中的事情……没有来。
他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楚文溪的神色,又飞快地把眼睛闭起来。
楚文溪看着胡昭玉这副神情,忍不住轻轻笑了。
楚文溪也闭上了眼睛,却只是把额头轻轻靠在了胡昭玉的额头上,像对待珍贵的宝物那样,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希望小狐先生能幸福。因为看到你幸福的话,好像我也会变得幸福起来。”
额头相抵,温热的气息在极近处交融,楚文溪的气息拂过胡昭玉的鼻尖,胡昭玉懵懵懂懂地睁开眼。楚文溪不再俯身,挺直了腰板,他将手缓缓放了下来,这个动作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月光重新完整地照亮了两张脸。
胡昭玉仰头看着他,狐狸耳朵微微抖了抖,像是不理解他说的话,又像是没能从刚才的触碰中回过神来。
他瞪大了双眼,“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楚文溪没有回答胡昭玉的问题,只是又说,“但是想要下定决心给某人、某只妖怪幸福的话,也就以为着要有某种觉悟吧。我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有那种能力吗?”
胡昭玉拉住楚文溪的手,缠着说:“小溪先生,你快说你是什么意思!不要讲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说,现在就说!”
“我的意思是……”楚文溪偏过头,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着烫,云端上微冷的夜风也吹不开向面上蔓延的热度,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嗯……我想在小狐先生的身边见证你的幸福。”
胡昭玉猛地松开手,插着腰认真盯着楚文溪,上半身前倾,似乎以一个压迫感十足的动作逼近他,仔细打量着楚文溪脸上每一丝细节,确认对方并没有在说谎。
只可惜他们之间身高的差距,让胡昭玉就算咄咄逼人的靠近,也没有提升他的攻击力与威慑力,反倒像一只急切抬头的茶杯犬。
胡昭玉好像在质问一样,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睛里的光清亮而耀眼:“我可以把这当作告白吧?对吧?要是小溪先生现在说是耍我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楚文溪这下感觉脸上也烫了起来,几乎被胡昭玉的靠近搞得有些脑袋晕乎乎的。他捂住脸,点了点头。
胡昭玉伸出了小拇指,一脸认真地看向楚文溪。楚文溪有些困惑地,有样学样地伸出手。
一人一狐的小指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万年不许变!”胡昭玉这么说,一边手上晃悠着,两只相连的手荡秋千一样晃悠着,像小孩子一样的誓言,多少有些幼稚,却让楚文溪感觉到安心。
第二天,睫寻打开房门看到楚文溪和胡昭玉时非常意外。
“报酬我应该已经寄过去了,是出了什么差错吗?”睫寻严肃地思考着。
楚文溪连忙摆手:“不是为了报酬的事情来的,报酬我们已经收到了。”
胡昭玉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递给睫寻。
玻璃瓶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糖,楚文溪在出发前用丝带在玻璃瓶的瓶口打上了蝴蝶结。颜色明亮又清新可爱,配上丝带的装饰精致得像一件装饰品。
胡昭玉笑盈盈地蹲下身,无不得意地说:“这是我们的喜糖!”
睫寻把玻璃瓶顶在头上,“喜糖?人类的那个?”
楚文溪有些不好意思地默默点头。
睫寻说了几句祝福话,又送了他们礼物作为祝贺。
楚文溪和胡昭玉告别睫寻,继续去走亲访友,把楚文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有过一些接触的妖怪们都找了个遍。
昨天晚上胡昭玉激动地在云朵上又蹦又跳,拉着楚文溪非要找出一个办法让所有妖怪都知道他们的感情现状。
楚文溪不知道妖怪世界有没有婚礼的概念,不过他也很乐意分享喜悦。一通讨论的结果就是,他们在云端捕捉了许多星星糖,作为喜糖送给妖怪朋友们。
他们又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森林深处,昨天晚上载着他们来到云朵上的还是红龙,也算是为他们的恋情推波助澜,贡献出了不小的力量。
没想到他们看到的却是被填好的土坑和土坑上的一块简易的木牌。
木质的告示牌上似乎被什么妖怪用爪子挠出了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已搬家,地址:脆脆小镇第一街道108号房。另寻可靠的探险者寻找天上城,有意请联系……”
等到他们挨个送完装有星星的瓶子,从妖怪们那里得到的回礼塞满了他们背包的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