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的差距让楚文溪下意识低头，好让胡昭玉捧得顺手些。

楚文溪逃无可逃，胡昭玉的脸就在眼前。

今天他们距离过近的次数有些太多了，心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又发出令人生烦的噪音。

楚文溪叹了口气说：“我缺乏恋爱的经验，对于爱并不了解。就算真的跟我建立亲密关系，得到的结果也很无趣，小狐先生大概不会喜欢的。”

“你假定了我的喜好，然后用这个假定来拒绝我。这只是小溪先生的一面之词。你宁愿相信这个，却不愿意相信我的想法？”

胡昭玉顿了顿，斩钉截铁道，“但是因为小溪先生的逃避，我反而能够确定一件事了……”

“你也喜欢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楚文溪说不出一句话来。

胡昭玉那双被狐狸耳朵衬得格外灵动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神色笃定。

“如果小溪先生不喜欢我，完全可以直说，我不是会纠缠不清的妖怪。而小溪先生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态度。”胡昭玉一字一句地说着，手指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脸颊传到楚文溪的皮肤上。

在燥热的夏季皮肤相贴，胡昭玉的掌心里渗出一层薄汗。

楚文溪在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手，他感到自己手上的皮肤好像也是潮湿的。

说是告白，平日里他们的状态还比这更亲近些——胡昭玉会自然地拉着他的手去各种地方，会在看电视时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笑个不停。

但他们这时候两两相对，仿佛在对峙，楚文溪哑口无言，已然落在下风。

他认输一般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这样，但是……”

胡昭玉直白地打断他，“相爱就在一起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楚文溪轻声说，“……一辈子太长了，我们甚至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又怎么能够保证永远能够在一起呢。”

“啊……原来小溪先生是那种，觉得在一起了就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类型。”胡昭玉松开手，退后一步，他的眼睛闪闪发光，脸颊兴奋得泛起红，他突然在这夜晚之中展开一个比白昼时更明媚的笑，“什么啊！这不是超级、超级喜欢我吗？”

“如果喜……的话，考虑余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只是考虑眼下的事情，说明并不在乎以后，只是因为皮相或者其他的东西，用及时享乐的态度处理感情而已。”楚文溪试图辩解和反驳，声调少有地比平常高了一些，又很快被他压回原点。他对其中的一个词汇含糊其辞，只冒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就无法往下说，用刻意的沉默略了过去。

在清亮的月光洒落在云端的此刻，高悬在天上的月亮似乎也能成为证人，能够让一段故事迎来童话般的幸福结局。

但有些人总是有那种毛病，在幸福的时候开始患得患失，在还拥有的时候就开始预计失去时的痛苦……好像这样能让会让自己悲伤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能用一个平静的心态去面对这一切。

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

因为把感情看得太过沉重，所以在必须要往前迈出一步的时候停在原地。

因为害怕而不伸出手，不将自己重视的东西握在手中，从未拥有就不会走到失去的那一步。

胡昭玉脸上是以往别无二致的自信表情，好像哪里来的小少爷那般、那双眼得意地弯出笑意，“没关系！小溪先生是不敢先迈出步伐的胆小鬼的话，我会来到小溪先生身边的，因为我是勇敢的妖怪嘛…”

“小溪先生的优点也好，缺点也好，这一切很可爱，所以没关系。”胡昭玉宣布重要事项般说着，又自己对自己的话表示认同般频频点头，头上柔软的狐狸耳朵随着点头的频率一抖一抖。

“不敢把喜欢说出口的样子，在心虚时会悄悄移开视线的样子，我做什么都会无奈地纵容我的样子……我觉得和小溪先生在一起的时光都很可贵。”胡昭玉轻轻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他歪头看向楚文溪，“那小溪先生喜欢我或者讨厌我哪里呢？”

“……说这些太狡猾了吧。”楚文溪叹着气，低下头说，“……明明鬼点子多又机灵，却真诚又纯真……会神采奕奕地给我介绍看到的所有风景，眼睛里总带着光……还有，笑起来很可爱。”

“都不说喜欢还是讨厌……”胡昭玉气呼呼地鼓起脸颊。

“……应该说是羡慕吧。”

“啊，小溪先生的耳朵红了！”

像是在报复先前胡昭玉的举动一样——楚文溪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了胡昭玉的脸颊，捧住了胡昭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