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昭玉靠得离楚文溪更近了,压低声音,又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着楚文溪的神色:
“小溪先生……你不会是在人类世界受尽虐待,家里是家暴酗酒抽烟赌博的爹妈,耀武扬威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然后一朝事故,到了妖怪世界,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温暖吧!”
电视里偷学人类剧的节目都是这样的,说明这个事情在人类世界时有发生啊!胡昭玉默默想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看到那双眼睛里快要满溢而出的怜爱,楚文溪忍不住弹了一下胡昭玉的额头。
不知道这只妖怪的脑袋瓜里面都在想什么……胡昭玉还矮了他一头,全靠尖尖的狐狸耳朵撑着身高……
要是人类的话,可能也算是人小鬼大…?
楚文溪也有样学样地靠近对方,小声密谋般缓缓说出秘密,“不是,我没有父母,在福利院长大的,过得很普通。”
“……”胡昭玉罕见地沉默了。
胡昭玉盯着楚文溪,先前那副夸张的“噢天哪……宝宝……”一样的可怜表情从他脸上消失,胡昭玉鼓起脸颊,气呼呼地抬手戳了楚文溪的脸两下。
楚文溪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肉被戳得陷下去又弹回去。
“……那小溪先生还摆出那么难过的表情,害我都难过了。”胡昭玉一边戳着楚文溪的脸,一边嘟囔着几个词,“说谎的坏心眼妖怪……坏人……”
妖怪们大部分是天生地长,小部分才是其他妖怪亲生产物。
只不过天生地长的妖怪们大多也会在同族妖怪捡回族群,成为大家庭的一员。
但独自生活长大,对于妖怪们也不算个事。
百分之九十的妖怪都没有血缘上的父母,所以被家庭成员往死里虐待的悲惨程度在妖怪们眼中,显然远大于没有父母的悲惨。
……视情况而定,有时还确实如此。
迟迟得不到下文的红龙却是十分煎熬,又不好再出声让楚文溪和胡昭玉理理它,只能一直欲言又止。
连睫寻都转过来看他们,委婉道:“你们要不让红龙准备些道歉礼物……?”
红龙猛猛点头,“我真没想故意冒犯,你们说要啥吧!我去给你们找。”
胡昭玉收回手坐直了,故作沧桑地摇头叹气,“没事的,都过去了……小溪先生可是坚强的妖怪。”
楚文溪配合地嗯了一声。
胡昭玉越说越起劲,又给楚文溪的树妖身份加设定,“其实变成人形呢,也是因为小溪先生的本体被同族嘲笑过外貌,有心理阴影。”
胡昭玉惆怅道:“虽然偶尔也会被妖怪们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但比起当初好了很多。我觉得一起变成人,可以减轻一些小溪先生的压力。”
红龙不由感慨:“你们的故事好感人啊……这就是友谊的力量吧。”
“……友谊?”睫寻用怀疑的语气念了一遍。
“哦,原来你们还是情侣,跨越种族的爱情,太伟大了!”红龙听出睫寻的言下之意,再次发自内心地感叹起来。
“……”因为要辩解的话,要说明的东西太多,楚文溪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觉得自己在欺骗妖怪的项目上成功扳回一城,胡昭玉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红龙感觉刚才提及别的妖怪的心理创伤造成的紧张气氛已经消失,心里放松下来,絮叨地说起闲话:
“现在的妖怪审美都太狭隘了,一点都不多元!一群妖怪只觉得同族好看,我之前还被好多妖怪说可怕。”
红龙带着他们,一直飞到天色渐渐暗下去。
入夜了,天上城还没有任何一块砖的线索,红龙已经带着纯观光的心态在飞了。
一路上,胡昭玉在给楚文溪介绍沿途上有趣的城市和各种各样的云彩。
红龙有时候也会补充几句这些城市千年以前的样子,睫寻会在辨别云彩的时候给他们讲解不同品种的云的特征。
好像他们不是在寻找飘渺不可及的天上城,而是坐了一辆天空观光缆车,懒懒散散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满是璀璨星河的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胡昭玉的眼睛追着星光,他拿出捞金鱼用的小网,对着空中伸手一挥,那颗星星就落在了网中——是一颗非常标准的小五角星。
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递过来:“小溪先生,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