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云上面了，”红龙的声音穿透风声传来，“你们有没有看到城堡？”

楚文溪透过睫寻撑起的妖力屏障向外望去。无边无际的云海在阳光下翻滚，边缘镀着一层金光，壮观得让人屏住呼吸。但放眼望去，除了云，还是云。

“哪里有建筑啊，没看到。”胡昭玉大声回答。

在云海之上，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城堡的影子。红龙不服气地调整高度，时而向上攀升，时而向下俯冲，云层被他撞出了好几个大洞。那些没有被妖力屏障护住的鳞片，沾满了白色的面粉，原本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变得灰扑扑的。

楚文溪伸手捞了一把飘过身边的云，指尖传来干燥的触感，云朵握到手中只剩下细腻的白色粉末。

红龙没有飞得太快，飞行体验也比较平稳，像在坐在温和的列车里缓缓向前一样。龙背上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楚文溪真怕自己一个没坐稳就掉下去。

不过他看到身边的胡昭玉，心里倒是并不觉得害怕，不论如何，身旁这只妖怪会出手的吧。

红龙飞得已经有些累了，翅膀慢悠悠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在天空中懒洋洋地滑翔。

楚文溪和胡昭玉看见了其他城市的地标。就算从天上看，那座城市依然尺寸惊人。

城市中心，一栋顶端圆满光滑、呈现略微偏红的金黄色建筑用鲜艳的亮色抢走了他们的注意力。

“是堡堡都市的地标！我们飞下去看看吧。”胡昭玉眼前一亮，拍了拍红龙的背部鳞片。

“地标有什么好看的……”红龙不耐烦地绕着弯，平缓地往下飞。

和脆脆小镇这种缺乏娱乐设施的安静小镇不同，这里被充满科技感的高大建筑所包围。

“原来是个汉堡造型的建筑啊……”楚文溪看着那栋不规则的建筑。

两片金黄酥脆的面包胚中间夹着鲜红的番茄片和翠绿的生菜叶，最中间那块炸鸡排仿佛刚出炉般诱人。

那座巨大的汉堡造型建筑在周围玻璃幕墙的摩天楼中显得格格不入。如果不是周围的摩天大楼作为陪衬，恐怕不会有人相信那也是一栋楼房。

“那里是堡堡都市的市政厅吗？”楚文溪知道市政厅会建立在每个城市的中心，但这个栩栩如生的造型却让他不太敢相信。

“嗯！还有一部分楼层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胡昭玉说：“我们平时看到的电视节目，基本上也都是堡堡都市负责录制拍摄。”

胡昭玉眼睛一亮，又指着天边的一角说：“小溪先生，你看那边！好一大片棉花糖云！”

这个世界的云，大部分是白色的面粉云。

有些时候，也会遇见一些比较稀有的云朵，比如胡昭玉指着的那朵粉红色的棉花糖云。

他们刚才飞过下雪的城市，那里有时会出现奶油冰淇淋云。

奶油冰淇淋云长得和普通的面粉云比较接近，都是白色的，时常会有妖怪盲目张嘴，啃到一嘴面粉。

于是当地的妖怪们在作为景观一直存在的金色麦田里收割了部分麦子，留下一句警示标语，提醒飞在天上的妖怪：“享受美食别图早，注意辨别不可少。”

楚文溪也看到有一些妖怪在操控捕虫网抓云。

那些云朵一被捕虫网打到，就会自动缩小，变成小小的一团，被妖怪们收进背包里。

胡昭玉解释说：“那是在收集材料，毕竟云彩也可以做一些家具或者服装什么的。”

红龙飞到棉花糖云附近，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不满地甩着尾巴：“我是邀请你们帮我寻找天上城的，怎么你们不找，还聊上了？快快快，继续工作！”

好好寻找城堡的冒险计划，被胡昭玉搞得像在博物馆里导游介绍展品那样……

红龙不高兴地喊他们两个坐得分开一些，不要坐得那么近，一凑在一起就若无旁人地开始聊天，看得可气妖怪了。

胡昭玉撇了撇嘴，反驳说：“这平常上天的妖怪又不少，真的有什么天上城的话，不早被发现了吗？”

红龙啧了一声，“那，没有就没有吧！你一直解说常识干嘛……听得可烦了。”

“又没解释给你听……”虽然知道红龙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胡昭玉还是扭过头去，宁愿看空气都不愿意看到龙头的背面。

“……”楚文溪出来打圆场，“不好意思，我因为被树妖同族排挤，一出门就会被嘲讽讥笑，堵在我的门口不让我出门。”

楚文溪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我一个妖怪生活，在遇到小狐先生之前也不敢反抗，他都是为了我能融入这个世界才把这些常识分享给我的。”

红龙如遭雷劈，不耐烦的语气瞬间一改，急得连忙道歉，“我去！对不住，对不住！给你们道歉了，我不知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妖怪啊！”

胡昭玉也震惊得瞪大了双眼，不知道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设定。

胡昭玉回头看向楚文溪，他对着那在微风中轻微摇晃的黑色发丝、平静如水的眼眸和掠过对方身侧的天空景色，硬是分析出了两分沉默三分悲伤五分忧郁。

他瞬间脑补全了一部悲情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