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溪眨了眨眼:“这是……可以吃的?”
胡昭玉晃了晃手里的网,点头说道:“这是星星糖。”
他将那颗晶莹剔透的星星塞进楚文溪手里。
楚文溪将它放入口中,舌尖传来稍微有点粗糙的质感,像砂糖一样缓缓地融化开来,却带着一丝柠檬的酸味。
红龙在空中兜兜转转一下午,到了现在依旧一无所获,“算了,不找了。”
它叹了口气,有些自暴自弃道,“可能就像你们说的,天上城真的不存在吧。”
楚文溪开口安慰:“没关系,其实没找到天上城,并不妨碍我们可以一起玩游戏。”
胡昭玉也拍了拍腿边红龙的背部鳞片:“是啊,又不是非得在那里玩。”
红龙被他们安慰着,情绪似乎回升了一些,用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严肃口吻说:“但我话说在前头,虽然我不找天上城了,咱们还得是朋友。你们两个是好妖怪,我罩着你们!以后要是还有妖怪欺负你们,你们就和我说……给个地址,我每个月给你们寄朋友费!”
胡昭玉歪了歪头,狐狸耳朵轻轻抖了抖,反问说:“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朋友了?”
楚文溪说:“嗯,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礼物就算了……”
“不行不行,我之前都说了要给你们朋友费了。”红龙固执地表达反对。
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天空的睫寻这时回头看向楚文溪和胡昭玉:“……我想起来了。寻找龙骨的报酬,我也直接寄到你们家去?”
红龙一听,立刻精神了:“蜥蜴,你把他们家地址告诉我,我和你一起寄。”
“……”睫寻没有立刻回答红龙,转过身子看了看楚文溪和胡昭玉,征求他们的意见。
胡昭玉又转头看向楚文溪,等他回答。
妖怪们互送礼物是很常见的事情,有时候遇见陌生妖怪路过,它们也会塞一些小花和捡来的种子、石头作为礼物。
对于其他妖怪给的礼物,好像没有不收下的理由。
但既然小溪先生推辞,肯定也有他的道理…!胡昭玉选择交给楚文溪做判断。
被两只妖怪盯着要等一个回答,楚文溪只好无奈点头,对坚持要给他们送朋友费的红龙说:“好吧……那下次我们请你吃点东西。”
红龙高兴地扇了两下翅膀,又说:“那我们现在就飞回去吧,不找了!真是累死龙了。”
胡昭玉立刻插嘴说,“好不容易来天上一趟,我们坐着云飘回去就好。”
红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目光扫过下方绵延无际的云海,很快就锁定了一朵云。
那朵云看起来格外蓬松洁白,面积宽阔,厚度惊人,稳稳地悬浮在云海之中。
红龙降低了高度,将背部贴近那朵选定的巨云。楚文溪和胡昭玉先后从龙背上跳下,落在了云朵表面。
云彩和跳床一样充满弹性,他们在从龙背上跳下来的时候还被反弹起来,短暂滞空片刻,又被那朵云稳稳接住。
身处于云海之上,悬在夜空中的月亮毫无遮挡,四周一片明亮,月光洒在云层上,反射出柔和又朦胧的微光。
一人一狐在刚到达云朵上的时候还只是规矩地坐着。
云彩具有可塑性,胡昭玉就拉着楚文溪,用双手像堆沙堡一样轻轻把云往中心推,捏出沙发的形状。
胡昭玉叮嘱说:“一定要用推的,或者慢慢塑形,不能揪或者扯下来,不然变成面粉就不能躺了!”
沙发一出现雏形,靠背还有些歪歪扭扭的,胡昭玉整个妖就趴在了云朵沙发上面。脸朝下,整个身子陷进去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偶尔慢悠悠地晃悠一下。
楚文溪有样学样,小心地在旁边坐下,然后慢慢地向后仰倒,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这朵奇妙的云。
云朵的触感软乎乎的,但回弹的力道却正正好好,完美地托住了他的脊背,所有肌肉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但在这么柔软、这么宽阔、这么有弹性的云朵大床上,想要保持静止几乎是一种反妖怪天性的考验。
胡昭玉从沙发上滚了下去,翻了个身,舒展着四肢,瘫成了一个大字。
胡昭玉揉捏着手下的云朵解压,看着满天繁星露出小而浅的笑容,小声夸奖着云朵:“小溪先生,这朵云真是一朵好云,滚起来都不费力的……”
“这样啊……”楚文溪轻声应着,也从沙发上滑下来,在胡昭玉身边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和他一样躺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天空。
身下的云朵既绵软,又充满了弹性,承托着身体,却没有下坠的不安。
胡昭玉那毛茸茸的两条大尾巴舒展开,一同陷入云朵里。
就像躺在柔软而厚度十足的羊毛垫上一样,他们被这仿佛无边无际的云朵包裹,耳边是极其微弱的风声以及彼此平缓的呼吸声,整个世界安静得不可思议。
按照楚文溪的体感来说,妖怪世界的高空并不寒冷。至少,在夏天能用凉快形容。
他们躺着的云朵,大概真的是一朵好云。
云在渐渐往前飘,于是他们眼中的星空也跟着流转。
妖怪世界的流星似乎永不间断,几分钟就会有或大或小的流星拖着亮晶晶的尾巴,从视野的这头划过那头。
胡昭玉又拿出他那张捞金鱼用的小网,偏偏就是那张脆弱的纸网,每一次都能把星星捞进网中。
他将捞到的星星糖放在身边的云上,很快就积攒了几颗,像一小堆发光的宝石。
楚文溪模仿着胡昭玉挥网的动作,抬手尝试抓住星星,对着流星划过的轨迹伸出手。
他知道那些星星在离他们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也不觉得自己能把星星抓在手里。这动作更像是有些孩子气的模仿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