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准、稳。火盆中的炭火甚至因为带起的风而猛地窜高了一下。
“……”
全场有那么一刹那的死寂。连喜娘都忘了唱词。
跨…跨过去了?这么跨的?将军直接把“新娘”拎过去的??
沈青山双脚落地时,珍珠流苏下的脸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简直是精彩纷呈。他简直想立刻晕倒以示抗议!内心咆哮:陆昭!你当是在军营搬运粮草吗?!我的腰!我的伪装!完了,他肯定感觉到了!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陆昭放下手臂,指尖那奇异的感觉还未散去。他看着身边似乎惊吓得更显脆弱的身影,心中疑窦如野草般疯长。那腰…绝不是一个久卧病榻之人该有的。还有刚才那一瞬间,对方身体本能绷紧的反应,快得惊人,绝非病弱之躯能有。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对着呆住的喜娘道:“继续。”
喜娘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高唱:“跨过火盆,晦气全消,福气临门——!”
接下来的流程,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诡异气氛中继续。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次行礼,沈青山都做得虚弱而标准,只是那宽大的袖子下,指尖微微发凉。他能感觉到,陆昭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专注,像鹰隼锁定了可疑的目标。
陆父陆擎看得哈哈直乐,觉得儿子这干脆利落的劲儿颇有他当年风范。陆母赵氏则是眼皮直跳,看着那弱不禁风的儿媳被儿子如此粗暴对待,心中忧虑更甚,又夹杂着一丝对儿子行为的不满。
观礼的宾客们更是表情各异,武将们觉得陆昭够爷们,文官们则暗暗皱眉,觉得有失斯文。皇帝派来观礼的太监总管,笑眯眯地看着,心中已在盘算回去如何生动形象地向陛下描述这一幕。
夫妻对拜时,两人隔着流苏与空气,微微躬身。沈青山垂眸盯着地面红毡的纹路,陆昭,这笔账我记下了。
陆昭则盯着对方低垂的、被冠冕和流苏遮掩的头顶,心中那个问号越来越大。
礼成,送入洞房。
沈青山再次被“搀扶”着,走向那座被布置得喜气洋洋、却莫名让他感到窒息的婚房。陆昭则被留下,接受众人的恭贺与灌酒。
离开喧闹的前厅,走向相对安静的后院,沈青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一段,简直比练一套最复杂的剑法还耗神。
红袖扶着他,低声快速道:“公子,腰没事吧?”
“无妨。”沈青山声音微冷,“他起疑了。”
“接下来如何?”
沈青山透过晃动的珍珠,看向前方那扇贴着巨大喜字的房门,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
“按原计划。该病弱时病弱,该休息时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阿蛮那边的人,把东西顺利送进房。”
“是。”
洞房的门被推开,浓郁的花香和暖融融的烛光扑面而来。沈青山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这片属于他,也将暂时困住他的战场。
身后,前厅的喧嚣隐约传来。身前,是寂静的、等待着他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