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让我心头发紧的磁性。

“我若想炫耀，”他的声音就在耳后，温热的呼吸拂过我颈侧，“就该带你去京西的仓储点，让你看看那三十七个仓库，每一个都装得满满当当。而不是在这里...看你生闷气。”

我肩头一僵：“我没有生气。”

“有。”他的手臂轻轻环上我的腰，从背后拥住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你生气的时候，背脊会挺得特别直，手指会微微蜷起...就像现在这样。”

我的呼吸乱了。

他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这张网，我织了十年。最初只是想商路通达，货畅其流，让辛苦劳作的人能多得些回报...后来才明白，这条路，一个人走太孤单。”

他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我耳廓，不是吻，只是一个极轻的碰触，却让我浑身一颤：“所以我等你，等了很久。”

“等我...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等一个能看懂这张网价值的人。”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将我完全拢入怀中，“等一个...值得我亮出所有底牌的人。”

我闭上眼，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还有那股让人无处可逃的温柔。

“浠纱，”他唤我的名字，声音低哑下去，“我对你势在必得，不是因为什么算计，只是因为我爱慕你。爱慕你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样子，爱慕你算账时微微蹙眉的模样，爱慕你...此刻在我怀里，明明紧张得发抖，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可爱。”

“谁、谁发抖了...”我嘴硬，可声音已经出卖了我。

他低笑，那笑声震得胸腔微微颤动：“好，没发抖。那...让我帮你解决药材的事，好不好？”

“怎么帮？”我试图保持理智。

“三天。”他的唇轻轻贴上我的耳垂，“所有药材，分十批入库，来源抹得干干净净。王元培那边...我也有办法让他暂时闭嘴。”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绕过我的肩膀递到眼前。是王元培在江南私宅的地契抄本。

“你...”我转头想看他，却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烛光下，他的眼睛深得像潭，里面映着跳动的火焰，也映着我慌乱的神色。

“我怎么了？”他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是不是觉得，认识我这样的朋友...还挺有用的？”

“谁跟你是朋友...”我别开脸，耳根发烫。

“不是朋友？”他低笑，忽然伸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转回头看他，“那是什么？”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数清他眼中的星光。

“是...”我喉咙发干，“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会这样？”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我的下唇，动作暧昧得让人心慌，“还是说...合作伙伴会想这样？”

他的唇缓缓靠近，停在距我只有寸许的地方。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我能闻到他唇间淡淡的茶香。

心跳如擂鼓。

我闭上眼，等待那个吻落下。

可他没有吻我。

只是轻轻将那份地契抄本塞进我手中，然后松开了环抱，退开一步。

我睁开眼，看见他站在烛光里，眼中带着得逞的笑意：“药材单在桌上。三日后，货会到。”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至于刚才...等你什么时候承认，不只是合作伙伴了，我再继续。”

“杨显风！”我气得抓起案上的笔洗想砸他。

他大笑着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雨后的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握着那份发烫的地契抄本，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撩拨，故意暧昧，故意在我心乱的时候抽身而退。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完全露出，清辉满地。

而我摸着发烫的唇，那里明明没有被吻过，却仿佛还残留着他呼吸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