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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微硬,带着咸涩气息。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碰过的最沉重的“盐”。
“这些画,我能带走吗?”
“本就是给你的。”杨显风收拾舆图和账册,“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我收起画像,披上斗篷。
走到门边时,我回头:“杨先生,你为这个试点,准备了多久?”
他背对着我锁箱子,肩膀微顿。
“三年。”他说,“从我知道第一户灶户因为盐价被压得太低,全家饿死开始。”
“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做?”
他转身,烛光下侧脸线条清晰。
“因为之前,我只知道怎么赚钱。”他顿了顿,“现在,我知道赚钱是为了什么。”
门在我身后合上。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小窗透进月光。
我抱着画像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觉得沉甸甸的。
那不只是几十张纸。
那是三千户灶户的命。
驿站大堂里,几个商贩在喝酒划拳。我穿过他们,走出大门。
阿笑提着灯笼等在码头:“姑娘,徐大人方才还问起,说要不要去驿站接您。”
“不用。”我说,“回船吧。”
回到官船,徐颐等在舱外:“监理,档案查到了?”
“查到了。”我面不改色,“是些旧年漕损耗记载,与现在的快速通关制可做对比。”
这解释合情合理,徐颐不再多问。
我走进船舱,将画像小心收好。
案上,那三本账册抄本已摆好。旁边是空白奏章用纸。
我提起笔,蘸饱墨。
第一行字落下:
“臣浠纱谨奏:为试行两淮盐引直售新法,以增国课、安灶户、平盐价事……”
笔尖沙沙作响。
窗外的运河,夜色正浓。
但我知道,有些光,正在最黑暗的地方,悄悄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