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苏砚断然拒绝,“你的身体……”
“本宫的身体,本宫清楚。”卫昭走到她面前,“苏砚,你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的。而且……本宫有办法,可以让你接近那个铜锅。”
“什么办法?”
卫昭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烟火:“这是给拓跋部的联络信号。本宫昨夜就派人送信,让他们在蛮族后方制造混乱。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蛮族后阵突然大乱!
一支骑兵从西北方向杀出,人数不多,只有千余,但攻势迅猛,直扑蛮族中军。旗号是拓跋部的苍鹰旗!
“拓跋野来了!”城头守军欢呼。
蛮族阵型瞬间混乱。乌兰急调兵力回防,那架毒雾发生器的守卫也被抽走大半。
“就是现在!”苏砚翻身上马,“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苏砚一马当先,五十亲卫紧随其后,如一支利箭射向那个铜锅。
城墙上,卫昭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印记烫得惊人。她扶着墙,强撑着不倒下。
“殿下,”秦雨担忧道,“您回去休息吧……”
“不。”卫昭摇头,“本宫要在这里……看着她回来。”
城外,苏砚已冲入敌阵。
五十骑在数万蛮军中,如一滴水落入大海。但她们目标明确,不顾一切地向那个铜锅冲锋。赤霄剑在苏砚手中化作血色旋风,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但敌人太多了。不断有亲卫落马,不断有刀剑砍来。苏砚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她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铜锅。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就在她即将冲到铜锅前时,乌兰突然从斜刺里杀出!
“苏砚!本汗等你很久了!”他狞笑着挥刀劈来。
苏砚举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乌兰力大,震得她虎口崩裂,赤霄剑差点脱手。
“就这点本事?”乌兰狂笑,“去死吧!”
第二刀更狠。苏砚勉强避开,但坐骑被砍中马腿,惨嘶着倒下。她翻滚落地,还未起身,乌兰的第三刀已经劈到头顶。
锵!
一柄长剑架住了弯刀。
卫昭不知何时冲了下来,挡在苏砚身前。她的剑在颤.抖,脸色惨白,嘴角渗出血丝,但眼神冰冷如霜。
“乌兰,”她一字一顿,“你的对手,是本宫。”
“卫昭!”乌兰眼中闪过狂喜,“来得正好!本汗今日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他全力劈下。卫昭举剑硬接,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咳出一.大口血。
“卫昭!”苏砚爬起来,想冲过去。
“别过来!”卫昭嘶声喊道,“去毁铜锅!快!”
苏晏咬牙,转身扑向铜锅。几个守卫冲来阻拦,她不顾一切地挥剑砍杀,终于冲到锅前。
锅里的黑色液体已经开始沸腾,冒着紫色的气泡。旁边的火炉烧得正旺。
没有时间找阀门了。苏砚举起赤霄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锅壁。
轰!
铜锅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破裂。滚烫的毒液四溅,周围的蛮兵惨叫着倒地。苏砚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但她笑了。
铜锅毁了。
任务完成了。
她挣扎着爬起,想去找卫昭,却看见乌兰的弯刀,正砍向卫昭的脖颈!
“不!”
苏砚想冲过去,但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从城头射来,精准地射穿乌兰握刀的手腕!
弯刀落地。
乌兰惨叫回头,只见城头上,秦雨握着一张追月弩,脸色惨白,但眼神坚定。
趁此机会,卫昭一剑刺入乌兰胸口。
不是要害,但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
“撤!”苏砚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卫昭,“回城!”
亲卫们拼死掩护,两人且战且退,终于退回城门。
城门关闭的瞬间,苏砚看见乌兰被亲兵拖走,看见蛮族大军开始溃散,看见拓跋部的骑兵在敌阵中纵横驰骋。
我们……赢了?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卫昭。
卫昭已经昏迷,胸口有个狰狞的刀伤,鲜血汩汩涌出。
“太医!”苏砚嘶声大喊。
城墙上,幸存的守军看着城下溃败的蛮族,看着那架被毁的铜锅,看着互相搀扶的苏砚和卫昭,忽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但苏砚听不见。
她抱着卫昭,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变冷,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减弱。
胸口的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
“卫昭,”她低声说,声音颤.抖,“你不许死。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看天下太平……”
怀里的睫毛颤了颤。
卫昭睁开眼,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笑。
“本宫……说话算话。”
然后,又昏了过去。
夕阳西下,将雁门关染成一片血红。
这一战,蛮族折损过半,乌兰重伤逃亡,北境之危,暂时解了。
但苏砚抱着卫昭,走在满是尸骸的城墙上,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恐惧。
恐惧失去这个人。
恐惧这个用命换来的胜利。
她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
京城,还很远。
而她们的路,还很长。
但只要在一起,再长的路,也不怕。
她握紧卫昭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卫昭,我们回家。”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像她们的命。
早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