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她说。
苏砚摇头:“该做的。”
辰时整,出征号角吹响。
长公主府外,两万禁军已列队完毕。玄甲映着晨光,长枪如林,肃杀之气弥漫整条街道。百姓挤在道路两旁,有人欢呼,有人担忧,更多人沉默地看着这支即将北上的军队。
卫昭翻身上马,赤色披风在风中扬起。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砚已登上特制的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沉静的脸。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出发!”
大军开拔,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汇成沉闷的轰鸣,踏碎了京城的晨雾。
而就在队伍最后一批车马驶出城门时,城楼上,太子负手而立,目送着远去的烟尘。
他身侧,一个黑衣幕僚低声问:“殿下,那些药粉……”
“无妨。”太子淡淡道,“本就是试探,她若连这都防不住,也不配做本宫的对手。”
“那追踪的事……”
“青梧先生自有安排。”太子转身,“回宫吧,好戏,才刚开始。”
城楼下,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推着车缓缓走过。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留下浅浅的湿痕,那是融化的晨露,还是别的什么,无人注意。
队伍出京三十里,在第一个驿站点卯休整。
苏砚刚下马车,便见卫昭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
“趁热吃。”卫昭递过来,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饼,“秦远从附近农户家买的,干净。”
苏砚接过,咬了一口。饼皮酥脆,肉馅咸香,是她穿越后吃过最像现代食物的一口。
“谢谢。”
卫昭在她身边坐下,也拿出一个饼慢慢吃着。两人并肩坐在车辕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军营篝火。
“按照这个速度,十五日可到北境。”卫昭说,“但本宫收到密报,蛮族已开始集结,恐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追月弩的射程优势,在平原作战最明显。”苏砚咽下最后一口饼,“但北境多山地,需要因地制宜调整战术。我想沿途多收集当地地形资料,提前规划部署。”
卫昭点头:“本宫已命前锋营先行,沿途绘制详细地形图。晚些时候,第一批图应该就能送来。”
正说着,秦远匆匆走来,脸色难看:“殿下,出事了。”
“说。”
“前锋营派回的信使,没到。”秦远压低声音,“按时间算,一个时辰前就该有消息。属下派探马去寻,在十里外的岔路口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支折断的箭矢,箭羽染血。
卫昭接过箭,眼神骤冷:“蛮族的箭。但他们怎么可能越过边境,深.入到这里?”
苏砚仔细看箭矢的造型:“这不是蛮族常用的骨箭,是木箭。箭头上淬的毒,颜色不对。”
她取出一小瓶药水,滴在箭头上。药水瞬间变成墨绿色。
“是中原的毒,配方复杂,蛮族配不出来。”苏砚抬头,“有人假扮蛮族袭击我们。”
“太子?”卫昭眼中杀意翻涌。
“不一定。”苏砚思索,“也可能是其他势力,想挑起我们与蛮族的提前冲突。但无论如何,前锋营凶多吉少。”
卫昭站起身:“传令,全军戒备!斥候营扩大搜索范围!工兵营立刻在驻地外围设置绊马索、陷坑!”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个营地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苏砚回到马车,取出地图铺开。如果她是伏击者,会在哪里设伏?前锋营走的官道两侧多丘陵,适合埋伏……
她的手指停在一处峡谷标记上:“落鹰峡。”
卫昭凑过来看:“地势险要,一夫当关。若是本宫,也会选这里。”
“但前锋营不会傻到直接进峡谷。”苏砚说,“他们应该会派探马先行。除非……”
“除非探马也被截杀了。”卫昭接话,脸色更沉。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方不是简单的伏击,而是有组织的截杀。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是战场上的敌人,还有背后的黑手。
夜色渐深,营地篝火在风中明灭。
卫昭站在营帐外,望着北方漆黑的天际。苏砚走到她身侧,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殿下,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卫昭没有动,许久,才轻声说:“苏砚,若本宫这次回不来……”
“没有这种可能。”苏砚打断她,声音坚定,“我会让你回来,让所有人都回来。”
卫昭转头看她,月光下,苏砚的眼神亮如星辰,没有半分迟疑。
“好。”卫昭握住了她的手,“那我们,就一起回来。”
两人的手在披风下交握,温热,坚定。
远处,第一波斥候已经归来,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落鹰峡内,发现了三十七具尸体。都是前锋营的将士,无一活口。
而更可怕的是尸体周围,没有打斗痕迹。
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自己人从背后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