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下巴绷得像石头。他看着露丝决绝地选择和杰克共进退，看着他曾视作所有物、试图掌控的未婚妻，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丢开他代表的“安全”和“体面”，投向那个下等舱穷小子的怀抱。

这是彻底的、公开的打脸和背叛。比任何顶嘴都更伤。

卡尔的眼睛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迅速冻成更硬的冰。他猛地转回头，不再看那边，目光重新落在我这个正要上艇的人身上。

我也看见了刚才那幕，心里五味杂陈。我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救生艇的边缘。

忽然，卡尔一步上前，越过船副，又抓住了我的胳膊。这次，不是手腕，是上臂。力气依旧大得吓人。

我愕然回头。

卡尔的脸离我很近，在晃动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表情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复杂。愤怒，被背叛的刺痛，极度的不甘，还有某种在绝境里疯狂冒头的、黑暗的占有欲。

“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几乎破碎，热气喷在我嘴唇边，带着种让人心悸的偏执，“不准学她那样。”

我瞳孔一缩，没明白。

卡尔的手猛地用力，几乎是把我从登艇的边缘又拽回来一点！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又像种绝望的宣告：

“你是我的。就算死，也得按我的规矩来。”

说完，在我惊骇的目光和船副错愕的注视下，他用力一推——

不是把我推进救生艇。

而是把我推进了旁边一个相对隐蔽的、堆着缆绳和帆布杂物的小小凹槽里！同时，他自己也闪身挤了进来！

这凹槽空间小得可怜，原本大概只够堆杂物，现在挤进两个人，顿时挤得要命。腐烂缆绳和湿冷帆布的味儿扑面而来。外面是震耳欲聋的喧嚣混乱，里面是瞬间被压缩到极致的、让人窒息的黑暗和……紧紧贴在一块儿的身体。

我的后背撞上冰凉的船体钢板，卡尔的身体随即压上来，把我完全困在了他和钢板之间。救生衣厚厚的填充物也挡不住两人身体紧贴带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我的脸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他的下巴抵着我头顶，滚烫的呼吸喷在我头发里。

“你疯了？！”我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惧里挣扎起来，用手推他，用脚踢他，“放开！我要上船！”

“闭嘴！”卡尔低吼，一只手轻而易举制住我胡乱推拒的手，把它们反剪按在我身后的钢板上。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不让我喊。他的身体像铁铸的笼子，把我死死关在里面。

黑暗里，只有我俩激烈交缠的呼吸声，和外面世界末日般的背景音。

我拼命扭动，但力量差太远。他的手掌粗糙温热，紧紧捂住我的口鼻，让我呼吸不畅。他的身体滚烫坚硬，每块肌肉都绷紧了，充满不容反抗的暴戾力量。属于男人的、带着汗水和绝望气味的热度，把我严丝合缝地裹住。

我抬起眼，在近得吓人的距离里，对上他的目光。

应急提灯的光线从凹槽口漏进一丝，勉强照亮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骇人，深色瞳孔缩着，里面翻腾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偏执和黑暗念头。

那不再是单纯的掌控欲，更像是在失去一切（体面、未婚妻、或许还有小命）的悬崖边，抓住最后一件“所有物”的绝望狠劲，还有溺水者般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