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嘶哑，低沉，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和……一种奇异的、灼热的颤抖，“救生艇不够。放下去的速度太慢。那些人……”他示意了一下外面争抢的人群，“他们上不去。我们……也未必。”

我的心脏像是被冰水浸透。他说的是事实。残酷的现实。

“但是，”卡尔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引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栗，“如果我们分开，你上了那艘小船，而我留在后面……”他的手臂收紧，将我更紧地压向他自己，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隔着救生衣和衣物疯狂共振。“你可能会活。我可能会死。或者相反。”他的声音低得像恶魔的呓语，“但那样，你就彻底逃开了，像露丝一样。”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黑暗中，他的眼神吞噬着我所有的惊恐和抗拒。

“我不允许。”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就算要死，艾莉森，你也得和我死在一起。这是你的位置。我给你的位置。”

他的话，像最冰冷的锁链，又像最灼热的烙印。

我停止了挣扎，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极致的恐惧，荒谬的愤怒，还有一种……在绝境中被如此偏执地捆绑在一起的、诡异的窒息感，将我淹没。

外面的混乱在继续。哭喊，奔跑，船只下水的绞盘声，船员嘶哑的命令……但在这个狭窄、黑暗、充满腐烂气味的凹槽里，时间仿佛被扭曲了。只有我们两人，以一种极端扭曲的方式，被死亡和一种更黑暗的执念紧紧捆绑。

卡尔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但箍着我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他的目光依旧锁着我，在昏暗中闪烁不定。捂着我嘴的手，力道松了少许，但依旧没有移开，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我的嘴角。

那触感粗糙温热，带着薄茧。

我猛地一颤。

卡尔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细微的碰触和我的反应。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再次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