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绅士徒劳地想安抚歇斯底里的太太；一个妈妈紧紧抱着婴儿，茫然地四处看；几个男人想冲向被船员把守的救生艇吊架，引发一阵推搡和骂声。

我看见了露丝和杰克。他们就在不远，正奋力往船尾方向挤。露丝只披了件单薄披肩，脸白得像纸，但紧紧抓着杰克的手，蓝眼睛里没了平时的空洞或叛逆，只剩下一种相依为命的坚定。

杰克用身体护着她，脸上是毫不退让的保护姿态。鲁芙夫人跟在后面，头发散乱，昂贵的皮草拖在地上，满脸是泪，嘴里不停念叨啥。

两拨人在混乱里擦肩而过。露丝看见被卡尔紧紧拽着的我，眼里掠过一丝复杂——惊讶，担心，或许还有点同病相怜。

杰克则警惕地看了卡尔一眼。卡尔压根没注意到他们，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前头的路和手里抓着的“东西”上。

突然，船身又传来一阵剧烈的、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倾斜猛地加大！好多人站不稳，惊叫着摔倒，顺着倾斜的甲板往下滑！

“啊——！”我脚下打滑，身体失控地往下倒！

卡尔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猛地收紧，几乎是把我整个人提溜起来，死死按在船舷冰凉的铁栏杆上。我的后背重重撞上栏杆，疼得我闷哼一声，但好歹没摔倒被踩。

他整个人压上来，用身体把我牢牢固定在栏杆和他之间。我俩之间几乎没缝了。他沉重的呼吸喷在我额发上，又热又急。

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能闻到他脖子里传来的、混了汗水和恐惧的浓烈气味。我的脸被迫埋在他颈窝那儿，那皮肤滚烫，脉搏跳得飞快。

“站稳！”他的声音贴着我耳朵，沙哑又凶狠，带着喘。

我的心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不光是刚才的惊险，更是因为这过分亲密、充满压迫感的接触。在死亡的阴影下，这接触撕掉了所有虚伪的礼教和矜持，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力量对抗。

我推他的手抵在他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被汗浸湿的布料，能清楚感觉到底下坚硬滚烫的肌肉和疯狂跳动的心脏。属于男人的、充满侵略性的力量和热度，透过手心，蛮横地传过来，让我指尖发麻，浑身打颤。

卡尔好像也感觉到了我手掌的推拒和那细微的颤抖。他低下头，在晃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目光跟我惊恐睁大的碧绿眼睛对上了。那里面映着他自己此刻绝对算不上从容的脸——黑发凌乱，脸色紧绷，眼神凶狠，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头狼。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箍在我腰侧的手臂，无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好像要把我嵌进他身体里。那是种纯粹占有的、近乎本能的力道。

时间好像停了几秒。周围的哭喊、奔跑、船体哀鸣，都成了模糊背景音。只有我俩之间激烈的呼吸交缠，身体紧贴带来的、没法忽视的热度和战栗，还有目光里那读不懂的复杂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