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在舷窗边瘫了多久。座钟的指针在死寂里“咔、咔”响着,每一下都像戳在我神经上。十点,十点零五分,十点十分……时间泡在恐惧里,变得又黏又慢。
我试过躺下,但骨头缝里都透着不安;试过看书,可字母像黑蚂蚁乱爬,根本串不成句。
最后我放弃了,裹了条厚羊毛披肩,蜷在舷窗边的单人沙发里,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眼睛瞪着外面,想找出点不对劲。大海睡得正沉,漆黑,平滑,像块巨大的黑曜石,倒映着星星点点。
泰坦尼克号的灯在这无边的黑暗里,亮得扎眼,也孤单得吓人。
十一点半。眼皮开始打架,长时间的紧张和缺觉让困意像潮水涌来。我用力掐了下虎口,疼得一个激灵。不能睡。绝对不能。
就在意识又快飘走的时候——
一种感觉。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至少一开始不是。更像是一种……直觉。空气好像凝住了一瞬,船身那永恒的、让人安心的低沉嗡鸣,发生了点极其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紧接着,一声闷响从深处撞进耳朵!
不是爆炸的尖啸,是沉重的、碾压式的,好像巨兽的肋骨被冰山硬生生刮擦碾过的闷响!伴着这声音,船身猛地一顿,然后是一阵剧烈但短促的、从船头方向传来的震颤,像头全速奔跑的大家伙,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了脚!
我从沙发里弹了起来,心脏停跳了一秒,然后开始疯狂地、不规则地乱撞,撞得胸口生疼,快要喘不上气。我扑到舷窗边,脸紧贴玻璃,拼命往外看。
夜色还是沉沉的,海面好像依然平静。但我能感觉到,船……不一样了。那种一往无前、平稳滑行的韵律感没了,换成了一种沉闷的、滞涩的、带着不祥倾斜的……迟缓。
撞上了。
就现在。
历史没改变。
恐慌像冰凉的毒蛇,瞬间缠紧我的四肢百骸,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我扶着墙,大口喘气,指甲深深抠进墙纸繁复的花纹里。
几秒后,最初的死寂被打破。走廊里开始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先是零星的、迟疑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急。夹杂着模糊的询问,侍者安抚的声音,还有女人惊慌的低叫。头顶甲板也传来了奔跑和呼喊。
没有警报。至少现在还没有。船上大部分人,恐怕还懵着,或者只当这是次不寻常的颠簸。
我知道,我得动起来。现在。马上。
我冲向衣柜,扯出最厚实的那件深蓝色羊毛外套,胡乱套在睡衣外面。脚上蹬了双最结实的短靴。
我抓起梳妆台上所有可能有用的小东西:一把银拆信刀(总比没有强),几块用手绢包好的干面包,一小瓶烈酒(昨晚偷偷藏的),还有那根曾想撬锁的珍珠发簪。一股脑塞进外套口袋。
然后,我拉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