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扣着我的手腕，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把我从藏身的拐角拖了出来，几步就拉到旁边一扇圆形的、厚实的舷窗前。这儿离船尾甲板有段距离，角度也刁，外面的人不容易看见这边，但又能清楚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将我牢牢按在按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背后是硬邦邦凸起的窗框，硌得我生疼。面前是他高大身躯投下的、几乎把我完全罩住的阴影，还有那双仿佛能冻住灵魂的深棕色色眼睛。

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翻滚着的黑暗大海，映着船上零星星黯淡的灯光，更显得深不见底。玻璃冰得刺骨，透过单薄的裙子，迅速偷走我的体温。

卡尔松开了我的手腕，但没退开。他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玻璃上，把我困在他和舷窗之间那点小空间里。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原本就毫无褶皱的衬衫袖口，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从容。

他身体离我极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古龙水味，混着一种干净的、属于男性的温热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烟草味。这气息跟他眼神的冰冷完全不同，形成一种诡异又让人心悸的冲突。

我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玻璃，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呼吸因为恐惧和压迫感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束腰勒得每次吸气都特别费劲。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卡尔微微低下头，目光抓住我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擦过我的耳朵，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一丝……冰冷的探究：

“看来，你对甲板上的新鲜空气，不是一般地感兴趣啊，艾莉森表妹。”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额发和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只能被迫仰头看他，碧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藏不住的惊慌和一丝倔强。

“我……”我试图解释，声音干涩发颤，“我只是……担心露丝……”

“担心？”卡尔打断我，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半点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讽和审视，“还是……在等着看戏？”

我瞳孔一缩。

卡尔的身体又向前倾了半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彼此衣物下的体温差。他撑在玻璃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好像要剖开我的皮囊，直视我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想法。

“你好像很期待，”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她心口，“看到我的婚约出点……意外？”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可怕的穿透力。我浑身僵硬，血液好像都冻住了。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我心里对露丝和杰克的发展有点乐见其成？还是……他根本就是在试探，在用最坏的心思揣测我？

不，不能认。打死也不能认。

“我没有！”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和颤抖，“卡尔表哥，你误会了！我只是……碰巧看到露丝跑出来，不放心才跟过来……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卡尔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讥讽更浓了。他的目光缓缓下移，从我惊慌的眼睛，滑过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泛红的脸颊，微微颤抖的嘴唇，最后落在我因急促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胸口。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审视，而是掺了点更幽暗、更粘稠的东西，像深海里潜伏的掠食者，锁定了猎物最脆弱的部位。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一种比恐惧更陌生、更让人心悸的感觉窜过脊椎。我下意识想抱紧自己，却被他困在这个狭小空间里，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