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像小提琴一样深沉磨着我的耳朵：“你站在这儿，”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看着我的未婚妻，差点为了个下等舱的穷小子跳海，现在又被那小子搂着……”

他顿了顿，撑在玻璃上的手忽然移开，落在了我的肩膀上。不是抓，只是轻轻地、像掂量什么物件似的按在那儿。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手心的温度烫得吓人，跟我背后冰凉的玻璃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我猛地一抖，想躲，肩膀却被他那只看似随意的手给定住了。我感觉自己仿佛此刻被当成了他的一件私人珍藏品，在随意把玩。

卡尔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我的头发。他的眼睛锁住我的，不让我有半点躲闪的机会。

“然后，你告诉我，你只是‘不放心’？”他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要命的、慢吞吞的压迫感，“艾莉森，你觉得……我会信吗？”他的尾语轻佻，像一根羽毛划过我的心里。

他的指尖，隔着布料，好像无意地、极轻地蹭了一下我肩颈那块皮肤。带着细细的茧子，摩挲着。

“轰”的一下，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恐惧、憋屈和某种说不清的战栗，像过电一样窜遍我全身。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全靠背后冰凉的玻璃和他搭在我肩上那只滚烫的手撑着。

舷窗外，是黑漆嘛乌、深不见底的大海。窗户里头，是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温热气息，混着古龙水和某种危险男性的味道，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他衬衫底下流畅又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随着他平稳但深沉的呼吸，在我眼前微微起伏，近得让我头晕。

空气好像凝固了，只剩下我俩之间无声的较劲，还有那越来越响、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跳声——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

卡尔看着我眼里藏不住的慌乱、脆弱，还有深处那点不肯灭的小火苗，深棕色的眼底，好像有什么特别幽暗的东西，慢悠悠、危险地转了一下。

就在这时，船尾甲板那边传来了洛夫乔伊故意加重的咳嗽声，还有鲁芙夫人由远及近、又急又气的嚷嚷：“露丝！露丝！我的老天！你怎么在这儿？这怎么回事？！”

卡尔按在我肩上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