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他们一起养的小猫,也彻底离开了。
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落在土地上。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土坡上的杂草,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你们,也没能护住她。”
迟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土坡,仿佛在告别那段短暂而温暖的时光。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脚步坚定地朝着复读学校的方向走去。
奶奶、逝去的小猫,都成了过往。
他的前路,要自己走。他要考上最好的大学,要找到渝温,要替他们两个,守住那段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完整的未来。
2020年的夏天,录取通知书寄到复读学校时,迟尉正在收拾行李。红色的信封烫着金字,“华清大学”几个字格外耀眼,国内综合成绩排行第一的大学。
迟尉创造了奇迹,凭借714分的成绩成为了今年的市状元。
他没有狂喜,只是平静地把通知书放进书包,转身去了郊外的那片树林。
小猫的坟头已经长满了青草,风吹过,草叶轻轻晃动。
他蹲下身来:“渝温,我做到了。等我安顿好,就去找你,走遍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
开学前,迟尉去见了颜若舒。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脸上有些疲惫感,却依旧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可以!迟尉,恭喜你。”
“还是没她的消息吗?”迟尉问。
颜若舒的嘴角放了下来,摇了摇头:“没有。但我还在找,总会有线索的。”
迟尉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兼职攒的钱,你拿着。如果有任何关于渝温的消息,不管多远,我都能立刻回来。”
颜若舒推辞了半天,终究拗不过他,只好收下。看着迟尉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心里五味杂陈。
同一时间,琴晚舟收拾好行李,买了回来的高铁票。
她没告诉颜若舒这个消息,想给她一个惊喜。
高考后这一年,他和颜若舒的联系从未间断。她分享大学的新鲜事,吐槽难懂的专业课,她会认真回复,偶尔也会说些学校的日常。
琴晚舟拉着行李箱来到颜若舒上的大学的门口,她远远就看见了颜若舒,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树荫下,身影单薄。
可下一秒,她的脚步就僵住了。
颜若舒忽然转过身,扑进了旁边一个男人的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显然是在哭。那个男人身材高大,背对着琴晚舟,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耐心,像是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
一股混杂着愤怒、委屈和羞耻的情绪涌上心头。
颜若舒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男人递过一张纸巾,她擦干眼泪,抬起头说了些什么,男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模样亲昵。
琴晚舟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仿佛踩着千斤重担。她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一眼。
她买了最快的一班高铁,走了。
她坐在高铁上,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拉黑联系人”,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甚至把她的手机号也拉进了黑名单。
他不知道的是,树荫下,颜若舒推开怀里的男人,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表哥,谢谢你。我就是太想渝温了,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她的消息。迟尉去了外地读大学,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找了。”
男人叹了口气,递给她一瓶水:“傻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累了,就停下来歇歇,没必要一直逼自己。”
颜若舒摇摇头,眼神坚定:“我答应过迟尉,也答应过渝温,会守着这里。只要她还活着,我就一定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