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彻走廊,整栋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
放寒假了。
渝温把卷子做好分类,叠得整整齐齐,再把抽屉里的书都装进行李箱带走。
走廊里全是搬书的哐当声和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所有人都在为放假狂欢。
颜若舒抱着一叠漫画书挤到她身边,肩膀撞了撞她的胳膊:“走了走了,寒假作业我都懒得理,回家追剧去咯!”
渝温笑着应了声,拉起装满课本的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滑出清脆的声响。
她来到迟尉桌前:“迟尉,明年见。”
“明年见。”迟尉直视着她的眼睛。
“其实我想说的是天天见”迟尉想。
不过一会,学校就空无一人了。
渝温的手指划过日历上圈住的“腊月二十九”。她最期待的一天。
玄关处传来爸妈收拾行李箱的声响。
母亲叮嘱:“温温,妈妈查了下气温,最低-24℃,围巾记得塞包里,多带些暖宝宝,一定要做好保暖。”
“知道了妈妈,你都讲几百遍了。”
她“哎”了一声,转身扑到沙发上,鼻尖蹭过抱枕上暖融融的绒毛。
这是她盼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日子,不是盼着去雪城玩,而是盼着能一家三口在一起吃上一顿饭。这样的机会一年也只有几次,太少太少了。
腊月二十九的高速上,车流织成流动的灯河。
渝温坐在后座,腿上摊着刚买的春联,她举起来仔细地看红纸上烫金的“福”字,笑容满面。
驾驶座上的父亲握着方向盘,时不时转头和副驾的母亲说笑,讨论着明天的行程。
“再过一个小时就到酒店了,温温你先睡会儿。”父亲笑着抬了抬下巴,妈妈喂了他一颗草莓。
渝温点头,掏出手机想拍下这一幕,镜头里刚好框住父母相视而笑的侧脸,她还没来得及按下快门,变故骤然发生。
后方突然冲来一道刺眼的白光,那光束太过凌厉,瞬间刺穿了夜色,晃得渝温睁不开眼。紧接着是巨大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嘶鸣,父亲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剧烈转动,车身瞬间失去平衡,渝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额头重重撞在前方座椅上。
“小心!”父亲的吼声和母亲惊惶的尖叫混在一起,话音未落,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辆早已埋伏在应急车道的黑色轿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猛地撞上了他们的车尾部。
巨大的冲击力让渝温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她在车内翻滚,耳边只剩下金属摩擦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那道足以撕裂耳膜的爆响——那是气囊弹出与车身挤压的双重轰鸣,震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车子被撞得原地旋转了两圈,最后重重撞在高速护栏上,护栏的钢筋刺穿了驾驶座的车门。
渝温眼前一片血红,她挣扎着抬眼,看到父亲歪着头靠在方向盘上,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胸前的羽绒服,再也没有了动静。母亲的身体被变形的座椅卡住,双手还保持着向前护住的姿势,眼睛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