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的声响听起来很刺耳,像是在割裂什么。
他一步跨出去,没有回头。
从此,在他的心里,这个所谓的“奶奶”,和这个藏着肮脏过往的家,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迟尉摔上门,脊背抵着门板,重重喘息,胸腔里的火气还在翻涌。直到听见脚边传来“喵呜”的声音,他才缓缓低下头。
阿厝阿宁像是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立刻亲昵地蹭过来,暖乎乎的绒毛蹭过他冰凉的指尖,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两只小家伙原本散养在客厅,昨天他爸阴沉着脸回来的时候,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猫窝抱回了自己房间。
他太了解他爸了,那双盯着屏幕的眼睛里藏着的暴戾,总让他无端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他怕,怕这两个小生命会被无端迁怒。
迟尉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脑袋。
那一刻,压在心头的怨气像是被化开了一角。他看着它们澄澈的眼睛,看着它们毫无防备地依偎过来。
如果整个世界都像小猫一样纯粹就好了。
原来在这个冰冷的家里,还剩这么一点点,属于他的温暖。
渝温回到家,按亮指纹锁的感应区,指尖刚贴上识别面板,门锁“嘀”一声弹开的刹那,玄关的顶灯跟着亮了。
“回来啦。”
渝温愣在原地,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他分明应该在隔着整片大陆的欧洲,此刻却穿着件家常的驼色毛衣,含笑地望着她。脚边敞着的购物袋里,花花绿绿的包装露了大半,全是她小时候经常吃的欧洲零食。
她放下书包,声音还有点发怔:“爸?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你一点都不想我啊?”爸爸轻轻抚摸她的头。
接着,男人把刚掰开的橘子递过来,眉眼间荡漾着藏不住的欢喜:“爸给你带了个好消息,猜猜是啥。”
她摇了摇头,眼底浮着些困惑:“猜不到。”
男人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得意:“过年,爸带你们去旅游。”
渝温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去哪?”
“当然是由我的宝贝女儿来决定。”
“那我可得仔细琢磨琢磨。哦,对了,就我们一家三口?”
“那可不止。”男人挑了挑眉,“秦叔还在那边等我们呢。”
秦叔两个字落进耳朵里,记忆里的人影忽然鲜活起来,是总爱把她举过头顶的爽朗男人,是会偷偷塞给她糖,又被妈妈瞪的“帮凶”,算算时间,竟已经有十来年没见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期待:“真的?我好久没见秦叔了,好想他,正好这次过去看看他是不是又变帅气了。”
男人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生日快到了,到时候要不要跟爸一起过?带你去坐轮船。”
渝温闻言,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今年想和朋友一起过。”
男人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唉,女大不中留啊!”
指尖却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里带了点心疼:“还有啊,听你妈说,你最近天天学到两三点才睡。你这身体本来就比别人差,这么熬怎么行?”
渝温摸了摸额头,嘟嘟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没事啦爸,我心里有数的,不会累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