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渝温原本埋着头写昨天晚上发下来的数学试卷，后颈的皮肤骤然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手心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连带着握笔的力道都散了。

她想撑着桌子坐直些，却觉得眼皮沉得厉害，眼前的字渐渐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连呼吸都在发颤。

不是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

“温温，你咋了？”

前面的颜若舒放下笔，转头时正好看见她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了毫无血色的一线。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颜若舒心里咯噔一下，没等渝温应声，已经飞快地拉开了自己的书包拉链。

有充电款的暖宝宝，也有直接贴衣服上的暖宝宝。她手脚麻利地把暖宝宝打开塞进渝温冰凉的手上，又将暖贴贴在她的后腰上，动作熟稔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我就知道你天天熬夜刷题，肯定扛不住。你从小身体就不好，幸亏我知道，每天都备着这些”颜若舒的声音带着点嗔怪的心疼，“还有这个，红糖姜茶的茶包，我去给你倒热水。”

渝温想开口说谢谢，喉咙里却堵得慌，只能逞强地扯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颜若舒端着保温杯着急忙慌地往茶水间跑，不过两分钟的功夫，她捧着热气腾腾的姜茶回来，刚走到教室后门，就看见渝温的身子晃了晃，然后直直地朝着课桌栽下去，倒在墙上。

“渝温！”

颜若舒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前排的同学纷纷回头。她扔了杯子冲过去，滚烫的姜茶泼在水地砖上，盖子在地上打转。氤氲的热气里，她扶住渝温软下去的身体，指尖触到的皮肤是一片惊人的凉。

她连忙跑到老师办公室借手机打了120。

迟尉是在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响时踏进教室的。

他课间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端作业本，刚走到座位旁，目光扫过渝温空荡荡的位置。

他每次都会往那多看一眼。

渝温的书包还挂在椅背上，摊开的数学卷上写了一半的题，只是人不见了。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视线掠过闹哄哄的教室，最终落在了他前桌的身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他讲话。

“渝温呢？”

男生被他冷不丁的问话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迟尉，愣了愣才结巴着说：“她……她下课的时候晕倒了，颜若舒叫了救护车，把她送医院去了。”

他没再说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走，步伐快得掀起一阵风。

教室前门的走廊里挤满了去实验室的人，绕去校门口要十分钟，而且他没请假也出不去。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径直朝着教学楼后的围墙跑去。

那堵墙不算太高，却爬满了带刺的藤蔓。迟尉踩着墙根的石墩往上翻，校服的袖口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他翻身跃过去的时候，右腿膝盖狠狠磕在了墙边的水泥棱角上。

钝痛瞬间蔓延开来。

他踉跄了一下，却没感到疼。没顾得上揉，扶着墙根站稳，瘸着一条腿，朝着校门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在路边拦来了一辆车，过了一会就到医院了。

急诊楼里挂号台的护士低头敲着键盘，他大步冲过去：“请问，半小时前送过来的，叫渝温的病人在哪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