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暶短暂的休息了几天后就回剧组了,濯枝雨后的天气变得晴朗高远起来,连带着的,似乎把最后一点春天也卷走了,气温节节攀升。
又一个周五。
林惟怜掐着眉心,看下一周的工作日程安排。
助理敲门进来,公事公办道:“林司,下周新增了事务对话的安排。”
林惟怜掀起眼睑看他一眼,示意继续说。
“会议主题是海洋法和极地事务对话。日期为16号,下周三。”助理将行程重新协调好,将平板递向林惟怜说:“新的安排您过目。”
林惟怜大致扫了眼,问:“司长不去吗?”
“嗯......”那助理像是有些尴尬,嘴角略微抽搐了下才回答道:“司长说您去就行了,嗯......年轻人多历练,他说他年纪大了,长途飞行受不住。”
林惟怜无奈叹气,他调任回国的时间不到半年,但条法司上下事务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司长是个小老头,成天笑呵呵的,为人温和佛系,做事却雷厉风飞,林惟怜这段时间受了他不少教导。
但这老头,自从林惟怜展现出果敢的控场能力以及利落的行事风格的时候,就已经放权放得差不多了。他年近退休,能看到这样出类拔萃的后辈半是欣慰半是骄傲。
助理见林惟怜颔首便自觉掩门出去,阔步走向小张,拍拍他说:“恭喜,下周一起出差了。”
小张看着助理一脸牙酸的表情,问:“咋了?林司用你听不懂的语言表达了对你的一些不满吗?”
“呵,怎么可能。”助理鄙夷看他:“只是觉得林司有点不想出差。”
“不会吧?”
大办公室的人闻言都朝着这边看过来,嘀嘀咕咕小声说话。
“林司也不是第一次出差了呀?正事上他一向可靠。”
“嗐,只是这么一说,林司那种不显山不露水之人,你怎么可能看透他的情绪。”
“就是就是,林司一天天不是面无表情,就是微微笑的嘲讽脸。”
“诶,话说你听说没,说林司去相亲去了,和叶薇。”
“这人谁?”
“翻译司的。”
“这话翻译司传出来的吧?自导自演呢吧?林司的对象不是上次来接他了吗?”
“他有说过是他对象吗?”
“他的表现不就是......?”
“被瞎说啊......流言蜚语就是这样来的啊......”
......
众人默契相互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望向副司长办公室,耸了耸肩各干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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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惟怜踩着晚高峰快结束的点离开了办公室,今天是照例回禾山那边的日子。他望着流光溢彩的车流,心里盘算着怎么和他妈解释叶薇的事,并在不把程暶说出来的情况下让他妈死了帮他相亲的心。
手机“叮”一声响起消息提示。
林惟怜随着车流轻踩刹车,摸过手机,看见是程暶的消息,眉梢一挑,直接拨了过去。
“喂。”
程暶那边的声音很嘈杂,一路上能听见断断续续地和她打招呼的声音。模糊的关门声响起,那边才算是安静了一些。
林惟怜问:“吃饭了没?”
“你偏要每次打电话第一句都是问这个吗?”
林惟怜百口莫辩,明明是因为两人能通话的时间段大部分都是在吃饭或者睡觉时间好吧。
但他对程暶,一直都是有应必答从善如流。
“好,那换个问题。”他话音里含着笑意:“想我了吗?”
程暶那边霎时安静了下来,一丝动静也没有,林惟怜等了会,瞥了眼手机确认通话还在继续。
他了然地笑笑:“这个也不行吗?”
“看情况。”
悉悉索索的动静重新响起,程暶似乎是开了免提,声音显得有些远:“如果你在我没什么防备的时候问,我可能立马就回答你了。”
“哦。”林惟怜逗她:“这么说刚刚你是很有防备吗?”
“其实并没有。只不过我脑子比嘴快了一点点。”
“那下次没防备是什么时候呀?”
“干嘛?”程暶打开剧组的盒饭,望着里面的减脂餐叹了口气,边拆筷子边问:“你要作弊吗?”
“这种事难得不应该看你吗?”他压低声音问:“你给吗?”
程暶揉揉被林惟怜声音撩到的耳朵,装模作样轻咳两声,换了个话题:“你在干嘛?回家了吗?”
又躲。
林惟怜心下好笑,寻思着下次要直接当面捏着她脸问,看这样她还会不会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