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怜眨了眨眼,掐着眉心狠狠叹了口气。
幸而程暶还未泯没最后那点良心,按着电梯开门键等他。见他手抄兜走进来又装作很忙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
洁净的电梯壁映出沉默的两人,林惟怜没按楼层,电梯便一直往程暶住的那层直上。
不得不承认,程暶很喜欢穿西装的林惟怜,宽肩窄腰,长身鹤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更显矜冷淡漠,但偏偏这幅样子最惹人怦然。
林惟怜余光撇了她一眼,见她看着电梯壁偷瞄,便直直望过去,攫住她的视线。
他面无表情冷漠地说:“喜欢?”
程暶“腾”一声红了脸,瞪大眼震惊地看他。
林惟怜像是没感到她的震惊似的,好整以暇盯着她,同样的语调:“不喜欢?”
程暶如鲠在喉,半句话也说不出。
她快走两步跨出电梯,滴滴几下按了密码,进门,回身,关门一气呵成。
林惟怜开始不疾不徐地敲门。
程暶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他又不是不知道密码,明明昨晚才亲自按过。
她双手抱臂,脚尖轻轻点着地板,静静在心里默数。
烤炉听见有人敲门,又见程暶的样子,不解地歪着脑袋,啪嗒啪嗒走去程暶脚边窝着,毛茸茸的尾巴跟着她的节奏轻晃。
敲门声蓦然停了下来,电子锁滴滴发出识别错误的声音。
程暶狐疑地凑去看猫眼,心说不是吧,别是忘了密码吧?
门外的林惟怜一只手松松撑着门框,似是有所感,抬眸看向了门外猫眼。程暶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看得心尖一跳,不觉咽了咽口水。
“小暶。开门。”
这回不用他再敲门了,话音刚落,面前的门就大敞开来。程暶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不是知道密码吗?”
“我自己开门进来和你主动让我进来不一样。”
林惟怜慢条斯理往前踏了一步,微微低头,打了个比方说:“就像你不肯直接进我家一样。”
他姿态自如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换了鞋捞起猫,留了只手牵住程暶的手,拉着她往沙发走过去。
程暶不说,他也就不问。一时就只有逗猫的轻微声响。
程暶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她不是独狼,知道有麻烦了解决不了就要找人帮忙。更何况,就现下的情况来说......
她不易察觉地抿了抿唇,林惟怜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既然问题朝着明朗的方向也有能够解决的征兆,真的有必要卖惨似的又说出口吗?
林惟怜余光一直注意着她,见她窝在沙发里的踌躇样没吭声。
程暶沉吟片刻,说:“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嗯?”
林惟怜想了想,又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吗?或者说......准备做什么?”
“我会觉得很不安,小暶。”
烤炉打着舒服的呼噜,头斜倚着林惟怜的腿。落日熔金,室内盈满着灿烂的金光。
“你记得那个案子被告人的儿子李成隐吗?”
林惟怜当然记得。程尧的葬礼,那人来刻意来闹了一场,即使年龄尚小,那种不顾一切的恶意依旧令人胆寒。
“他来找过你?”林惟怜眉目深敛,神色冰冷。
“嗯。”
“报过警......”林惟怜话音猝然一顿,要是报过估计问题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他一直在向我要钱。”程暶斟酌这语句,说:“我怀疑这件事还有隐情。”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报复,那看我过得生不如死不是更合他的意?为什么这些年来只要钱?退一步来说,当年的事......我父亲是有错,但细究下来,错得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况且......”
“况且他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相比起报复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方毓秀难道不是个更好的活生生的寻仇对象吗?”
她勾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继续道:“但并没有,方毓秀过得非常好,名、权、钱她一样不少。”
林惟怜闻言似有所思:“这就是你今天去找她的原因?”
程暶颔首:“嗯,但其实我每年都会去看她。”她的表情很淡然,如果忽略语气中的厌恶的话。
“她的嘴巴很牢,我也一直没有和她说过李成隐的事。但最近......”
“李成隐要钱的频率很高,数额也一次比一次大。”
林惟怜思索着,问:“有没有可能沾了什么东西?”
成瘾的、费钱的东西无非那几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