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惟怜那句振聋发聩的“当然”说出口,程暶反问:“那你呢?你会放弃心心念念不忘的人吗?”
不会。
林惟怜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心里就有了答案。
会被忘记的人如何心心念念,念念不忘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说放弃就放弃?
程暶从他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于是说了出来:“我也不会。”
她当然不会。
对于林惟怜,她的感情既矛盾又纯粹。年少的时候看起来似乎阻碍重重,但她也算在酸涩的暗恋中尝到了些许甜头。
如今回头细细思量,当时说不上阻碍重重,可确实存在着不少问题。
林惟怜和她一样,有着清晰地想要去做的事,并且有着为之付出的孤注一掷的勇气与魄力。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那时候两人两情相悦在一起了,但那份悸动能维持多久呢?能在异国的想念与不安、在尚且青涩并不牢固的爱恋中维持多久呢?
在某些时候,爱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现在不一样,程暶承认自己似乎又再一次地克制不住的心动,如果,如果林惟怜和她抱有同样的感情,她愿意试一试。
无论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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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暶在早就定好的日子打包进组了,这部戏满打满算可能要拍上三个月,但好在取景地是在本地的影视城,也就省去了乘飞机跑来跑去的时间。
剧组那边的协调早在之前就已经协调好为程暶预订好了酒店房间,这次跟组的助理是点点,她帮程暶登记的时候还多问了句暶姐怎么不回家住?虽然隔着点距离,但好歹睡得舒服些。
当时程暶只说不搞特殊,和剧组人员一起吧。
现在想想,只能说是有先见之明。
那晚过后,程暶时时会想起林惟怜说过的话,在一遍遍的复盘中,反复确认,确认自己应当没有会错意。同时,她也想给林惟怜一点时间,毕竟对于心上人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这件事,心上人本人是不知情的。
那头的林惟怜可就没她这样的放松的心态了。
他前前后后失眠了三天,甚至破天荒的带了工作回家,以此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使之疲惫入睡。
但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用,只要一想起这件事,他就开始辗转反侧。
即便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林惟怜掀开被子起身,拖着步子去厨房找水喝。
烤炉被理所当然地寄养在他家,整天吃吃喝喝睡睡晒太阳,幸福得不行。林惟怜端着杯水蹲在猫窝前,在震天响的呼噜声中认命地叹了口气。
以前既往不论,只希望以后程暶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一个。
两人会在微信上时有时无地闲聊,那个夜晚像是失落的拼图,被他们默契地放于一边。
大多数时候的话题是由烤炉开启的,继而自然而然地落在彼此身上。
只是大部分时候,两人都会隔很久才回复,毕竟拍戏不分时间,上班也没那么多时间摸手机,林惟怜只能抽空回,于是两人跟写漂流瓶似的,一来一去,倒也渐渐习惯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心里的错觉,林惟怜总觉得程暶面对他比之前放开了些。会和他说剧组饭难吃,威亚吊得腰酸背痛,会说不想早起......
甚至于有那么些日子,两人会开视频聊天。虽然每次的开头都是:我看看烤炉。
但即便是心照不宣,也是两个人的心照不宣。
平和的日子渐渐流淌,林惟怜在一天下班路上突发奇想决定抽个日子去看看程暶。没什么具体的缘由,只不是有些实在有些想她了。
外务部离樾府很近,但也不妨碍下班时候拥堵的车流。通话提示响起,林惟怜瞟了眼来电人,随手接了车内蓝牙。
“儿子,下班没呀?”
林母轻快的声音传来,一听就是又有什么好事了,但这好事估计只针对于她自身而言。
林惟怜喊了声“妈”,回答道:“在路上堵着呢。”
林母笑了声,问:“明天回家吗?”
一般来说,林惟怜回家的频率是半个月一次,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变化,比如程暶在的时候该频率会减少,而现在,程暶进组了,家里就孤零零剩他一个,他回得也就勤了些。
偶尔的时候他会带着烤炉一起回。
第一次看见这只狸花的时候,林母还有点惊奇自家儿子这懒散的性子还能养宠物。
“你养的啊?养得活吗?”
那边林父看热闹不嫌事大:“看看都饿成什么样了?”
林惟怜无语白眼,看着他妈有些吃力地抱起烤炉,心说这体重是饿上来的吗?
“小暶养的,她拍戏呢,我帮着看一段时间。”
于是林父林母又默契地异口同声:“怪不得。”
林惟怜举起双手放弃抵抗,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