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
是林惟怜这个人无时无刻都在吸引她的注意力,或许林惟怜本身并无此意,但不重要,因为这并不会改变什么。
“晚吗?”
“嗯?”
程暶一时没明白过来。
林惟怜坐在离她有点距离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姿态有些随意,但莫名的,程暶觉察出点压迫来。
“晚吗?”
程暶皱了皱眉,仔细看了会他,开口:“你喝酒了?”
“没有。”林惟怜像是思考了一下,说:“没喝,估计是沾到酒味了。”
但其实程暶也并没有闻到什么酒味,只是觉得林惟怜此刻并不像平时的样子,于是下意识想到了酒精,毕竟林惟怜上一次喝醉,也是和平时两个样。
于是她讲话题拉回来:“不晚。可能是你平时作息太规律了,烤炉到点就想下来找你。”
她终于觉出点味来,装作若无其事似地接着说:“怎么,还不给我问啊?”
林惟怜没回答,只是看着她说:“那你呢?”
“我什么?”
“你给问吗?”
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向了她,但程暶还是从容大度道:“你问吧。”
“你这些年......心里有没有过什么人?”
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但说出来其实是一瞬间的事,并没有那么充裕的思索与考量,只需要一点点的冲动。
林惟怜没有避开程暶的视线,任她打量着,细细看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丝变化,像是想要从中找出什么佐证来。
“为什么问这个?”程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怎么想也就怎么说了。
“我不能问吗?”
程暶闻言摇摇头,只是说:“为什么?”
林惟怜垂下目光,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好半晌,才说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那天......我没有喝醉。”
为了增加可信度似的,他补充道:“甚至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程暶一下怔住了,跳上沙发的烤炉尾巴扫过她紧绷的手臂,让她一瞬回神,她咽了口唾沫,回答:“有。”
狂跳的心一下沉寂了下来,像是有人往他心窝里泼了盆凉水,急骤的温度让呼吸变得缓慢,以此来缓解不孔不入的痛苦。
林惟怜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心跳,他想,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是很狼狈扭曲的。
程暶的心跳却是截然相反,她甚至没忍住伸手轻碰在胸前,来确定这急促的声音是她身体发出的。
客厅里的灯光是最低档的暖光模式,在寂静的深夜里并没有很大的照明功能。光线晦暗,程暶看不清林惟怜的神色,但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怎么美好。
她有些犹疑,害怕自己会错了林惟怜的意,又惶恐林惟怜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她所想的那样。
“有过。”
程暶有些受不住这氛围,终于还是多说了一句。
其实她也没撒谎,是有人,也确实有过人,只不过都是同一个人罢了。
林惟怜手指动了动,又问:“有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他今天很直白地问了林惟余,说小暶有没有恋爱。当时林惟余看他的表情像是有点欲言又止,但还是说据他观察应该是没有的。
且不说以程暶的名气要是恋爱那不得是个大新闻,藏是没法藏住的,毕竟浓密的聚光灯下没有阴影,想要关注又想要隐私那本来就是悖论。
“因为现实条件不允许。”
程暶似乎是缓过来了点,说话有些慢悠悠的。
“嗯?”林惟怜似懂非懂:“因为职业原因?”
“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我。”
林惟怜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谁这么没眼光。
“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程暶看他一眼,像是觉得他说的话很带有偏向性:“他为什么要喜欢我?”
“他不喜欢你是他眼瞎。”
“嗯。”程暶竟然附和着他点点头:“还傻。”
林惟怜也像是缓过来了,又可能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他期期艾艾地提要求:“那你别喜欢他了。”
他早就放下了翘着的腿,拇指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为自觉无理取闹的话讲借口:“你看,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察觉,这得多迟钝啊,你喜欢这样的人很辛苦的。”
话音一顿,又说:“适当放弃也是好事。哪有人是心心念念不忘的好呢对不对?”
程暶看他,似真似假来了句:“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