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怜看起来像是要碎了一样。
坦白来说,他的经验其实并不适用于林惟怜,因为他和钟医生最开始是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所以他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节奏表达喜欢,发出邀请。
但程暶和林惟怜不一样,他们已经相识,或者是说相伴很久了,虽然林惟怜总是后悔这其间六年,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六年何尝不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冷静期,看清自己,看清对方,看清感情的冷静期。
林惟余觉得,这并不全然是一件坏事。
但他知道,林惟怜不是这样想的。他每一步都精斟细酌,慎之又慎,害怕有一步偏离轨道,他和程暶就连现状都维持不了。
“其实我觉得,这样的问题你问我再多遍我也没办法告诉你答案。”林惟余说:“毕竟我不是小暶,我也没法猜透她的想法。”
“我知道你更没有办法直接去问她。人之常情,这很正常。”
林惟余笑了一声,很轻很轻:“所以等一等吧。”
“等一等吧,万一答案就在下一刻。实在等不了,那就勇敢一点。”
“虽然我一直觉得行动胜过千言万语,但有些话,是需要说出来的,即使双方心知肚明,也是要说出来的。”
他用力一拍林惟怜的肩背,嫌弃道:“浪费一副好皮囊,今天捯饬这么久,连个话都没说上。”
林惟怜坐直了些:“那她要是不接受怎么办?”
林惟余:“?”
感情那么多思想工作你是一句没听见去呗?
他冷漠道:“不接受就不接受,只要还没结婚你就有机会。大不了大度洒脱一点,以朋友的姿态祝福。”
“那钟医生那是和别的男人结婚呢?”林惟怜冷不丁刺他一下。
“没那种可能。”林惟余胸有成竹。
林惟怜“切”了一声,瘫在座椅上。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真正要去做了其实是很需要勇气和心理准备的。
林惟余把他放到单元楼下就走了。从温暖的车上下来,风一吹,他就忍不住缩脖子。又难免想到程暶的东西已经差不多搬完了,除了烤炉的猫窝和玩具,真是干干净净。
他呼出一口气,心里涩涩的。
程暶和林惟怜差不多是前后脚离开的,因为从点点那听说程暶被泼酒了,云姐立马就喊人来接。
她并不知道林惟怜也去了晚宴,因此回家当烤炉喵喵叫着窜出门时她就心想估计又想去楼下了,于是打算跟着猫去串个门。
但没人应门铃,虽说林惟怜告诉她密码不会换她可以随时来,但本着男女有别,她自从常住楼上后,每次下来都会老老实实按门铃等人开门。
于是一人一猫只好窝在门口等人,庆幸的是这里一梯一户,不用担心吓到晚归的邻居。
清脆的电梯到达声响起,随后是皮鞋的踢踏声。
“怎么不进去?”
声控灯亮,程暶循声仰头。
虽然林惟怜平时也穿西装,但那都是很板正的类型,最多会在衬衣的小细节上做些巧思,外搭配些袖扣领针之类的增添光彩。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穿得很“贵”。字面意义的贵。
休闲的正装,里面是领袖口繁复的仿欧式衬衫,系着波洛领带,上嵌熠熠闪耀的翠榴石。一双腿笔直修长,即使是从下仰视的死亡角度,整个人也清隽俊朗。
林惟怜伸手拉她起来,单手开门,让她先进门换鞋。
直到烤炉窝进熟悉的猫窝,她人坐在沙发上了,眼睛还是有些克制不住地往林惟怜的方向瞟。
看他脱下外套,显露出劲瘦利落的腰线,看他解下领带手表,看他从厨房倒了杯水过来。
“怎么不自己开门进来?”他又问了一遍。
程暶说:“主人不在家我怎么好意思。”
她听见林惟怜笑了一声,轻飘飘的。
本来没见着人她还以为今晚是不是有什么事加班了,但这么一瞧,加班是不可能的,比起加班,更像是去赴约了,至于赴什么约......
程暶的视线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收敛,林惟怜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便问:“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程暶脱口而出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得到答案,她今晚会睡不着。
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她隐约地感觉到自己对林惟怜过分关注了。